才奔出数丈,他忽觉喉中一甜,一股腥气涌上喉头,接着身形踉跄着栽倒在了路旁的草丛里。“嗬嗬”几声后,其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没了动静。
刘越面色泛白地从后面缓步上前,一手捂着还在往外渗着血丝的腹部,显然方才在水下他也并非毫发无伤。
在祝姓汉子尸身旁探手检查了一番,他顺手将落在一旁的长刀和腰间的储物袋摸走。而后将其尸身与那黑衣人一起再次丢进深溪里,两具尸身在水面上浮沉了几下,便被暗流卷入了水草丛中,再看不见踪影。
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才悄然转身,身影很快没入了黑暗中。
林中重归寂静,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忽然出现在亭阁旁的空地上。此老衣衫质朴,脚上蹬着一双草鞋,瞧着好似个乡间老农,走在这山野间竟毫无违和之感。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浑浊的老眼四下扫了几眼,最后将目光落向刘越离去的方向。
片刻后,老者摇了摇头,不知是感叹还是惋惜,口中喃喃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被夜风一吹便散了。
随即,他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处。
……
后院侧门边,小桃正带着俞绍元几人紧盯着外面,瞧见刘越踉跄着从夜色中折返,众人当即迎了出来。
“你……你受伤了!”
小桃目光落在他指尖渗出的血丝上,声音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无碍的。”刘越吃力地摆摆手,气息有些不稳,“小姐那边如何了?”
“已经将那姓谭的拿住了。”
小桃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这次,多亏了你……”
前些时日庄娘子下山前,曾半开玩笑地与小桃提过一嘴,说要将她许给刘越。虽只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但小桃这些日子以来,已不自觉地对他多了几分关注。
此时见他受伤,竟不知为何,多了几分担心。
待小桃领着刘越往主院去时,在院门后瞧见了马脸汉子。
此刻这汉子垂首束手而立,姿态恭谨,哪里还有数日前那副狂傲模样。见了刘越,他率先开口唤了一声:“丁错见过刘兄!”
“辛苦了。”
刘越抬手在他臂上轻轻一拍,丁错面皮微微一抽,显是牵动了某处暗伤。刘越看在眼里,笑着收回手,并未多言。
这个丁错倒意外地不是他人安插进来的探子,此人不过是性子傲了些,之前只是单纯对自己有些不服气而已。
庭院内,四五个护院被捆得结结实实,横七竖八地仰躺在石板上,俱都人事不省。最边上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便是那个姓谭的。
几人不远处,轮椅上的绿衫少女双手把着扶手,目光越过众人,满是关切地朝刘越望来。
“小姐。”刘越踏步上前,抱拳一礼。
“伤得如何?”绿衫少女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中的关切不似作伪。
“皮肉伤罢了,将养几日便好。”刘越将自己在后山遭遇三人围攻刺杀之事缓缓道出,却略去了那个在暗处窥伺的金丹老者。
“没有大碍便好。”绿衫少女细细问了几句,确认他伤得不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今夜之事,本是刘越与她事先议定的计策。
在刘越不时暗散的神识下,这溪木岭上的一切自然都逃不开他的感知。
这段时日来,他偶尔通过绿衫少女主仆的一些言行也逐渐推测出了此事的大致来由。不外乎是些家族内部争夺家产,吃绝户的腌臜戏码。
这种事情在家族的争斗中最是寻常不过,见得多了,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刘越原本不过是想借这个护院身份在山中安稳待着,慢慢寻到那处所在,旁的闲事一概不想多管。
可前段时日,溪木岭上忽然潜来了几个陌生面孔,隐隐间竟对他流露出了极强的杀意。
既然对方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那便怪不得他先下手为强了。
“方才审问过了,这几人果然都是那些人暗伏在此的探子。”绿衫少女顿了顿,目光在刘越面上停留了一瞬,“此番能将这些暗桩连根拔起,多亏了刘大哥事先提供的消息。”
她并未追问刘越是如何得知这些人的底细的。这等分寸感,倒让刘越高看了她一眼。
绿衫少女转头看向小桃,小桃会意,忙从旁边的房间内捧出了两个小木箱,在刘越面前一一打开。
“此番寻出暗探,刘大哥居功至伟。区区薄礼,不成谢意……”
刘越目光扫过,见其中一个木箱内整整齐齐码着五十枚中品灵石,另一个箱子里,则是一根手臂长短,通体散发着浓郁灵力的山参。
“这是母亲珍藏的五百年灵参,对恢复伤势有极好的效果。”绿衫少女在旁细声介绍道,“且此参药性温和,服用后还可滋补元气,略微提升些许法力修为。”
在少女看来,这个刘越实力不弱,行事又有章法,实在是个难得的好手。若是此人日后经过考察,确认了忠心,她倒是不介意继续对其委以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