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对刘越巧合下得到这令牌虽颇为羡慕,但也不至于心生记恨。毕竟之前那鹰鼻老者对刘越的忌惮,她可是全程瞧在眼里,这也与之前刘越表现出的远超自己的神识相符。
归根结底,那些银羽阁的人之所以如此轻易地退走,都是因刘越之故。
“夏道友说笑了。”
刘越微微一哂,摆了摆手。
随即他又收起笑容,正色道:“方才之事,也算是得罪了银羽阁,让夏道友受了牵累。此是刘某之过,便算刘某欠道友一个人情。”
他这话说得诚恳,倒不是客套。毕竟夏虹枝本与此事毫无关系,却因他之故被卷入其中,日后若银羽阁迁怒于她,便是他的不是了。
夏虹枝苦笑摇头,大度道:“刘兄无需如此。以当时的情形,我等无论选择哪方,都会得罪另一方人。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坦然受之便是。况且……”
她嘴角微弯:“况且还得了这驻仙令,也算大有收获。”
刘越无声点头,知道此女这是在宽慰自己。
这世间事,哪有那么多假设如果?既然做了选择,后悔也无用,倒不如想想如何面对。
二人不再多言,再次返回了悬停在远处的灵船上。
此处离那驻仙城已不算远,最多不过四五日行程而已。经历了今日之事,两人都息了探究修行的心思,各自回了房间。
……
南池会,亦称南池法会。
因驻仙城外的南池而得名,这南池虽称为“池”,实则是座浩荡数万里的巨大湖泊,湖面上烟波翻涌,迷雾笼罩,即便在灵船上都一眼望不见边。
待只剩两日行程时,灵船周边的半空、湖面上,渐渐多出了各种各样、形态不一的飞行法宝与法器。
有舟船,有飞剑,有造型各异的灵钟、法镜、云雾、飞扇,亦有奇形怪状的各色飞行灵兽。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宝交相辉映,灵光闪烁,将这一方天地装点得绚烂多彩,宛如天上悬浮的盏盏宫灯。
各种飞行法宝上,出现了气息各异的修士。
不仅有负手而立的金丹、元婴大修,亦有不少炼气小辈。低阶修士们或兴奋张望,或怯生生地跟在长辈身后。显然,不少高阶修士都带了家中的子弟后辈随行,也让他们见识见识这等难得的盛事。
人声、兽鸣、法宝破空之声交织在一起,湖面上,一时颇为热闹起来。
灵船甲板上,刘越遥望着前方湖畔渐次显现出的巨城虚影。
那巨城依着高峰而建,城墙气势恢宏,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金光。
“驻仙城城主玄化真君,有着元婴后期的强横修为,在整个大燕都是声名显赫的强者。”
夏虹枝站在刘越身侧,目光中带着几分向往,不无羡慕地介绍着这驻仙城的情况:“据说其座下五位亲传弟子,都先后进阶了元婴初期……”
虽说大家同为元婴修为,但在此境界下,每强出一层都是实力的巨大飞跃。元婴后期强者,对于夏虹枝来说,绝对是足以令她仰望的存在。
正说着,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大动静。
刘越眉头微动,与夏虹枝齐齐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天际,一支规模庞大的楼船队伍正缓缓飘来。
那队伍由十数艘悬空的楼船组成,如同一座座移动的空中楼阁。每艘楼船都被一条蛟龙妖兽在前方牵引,蛟龙通体乌黑,鳞甲森森,皆头生独角,目露凶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气息。
最中间的那艘楼船,竟巨大得如同一座小山。船身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金碧辉煌,处处透着华贵之气。
船上各处则伫立着不少修士,个个衣袍鲜明,神态肃然,甚至连一些站岗的护卫,都有着金丹期的修为!
楼船队伍行进间,空中隐隐传来玄奥的乐声,令人听了心神摇曳,几欲沉醉。
船队所过之处,连湖面上的迷雾都被压得向两旁退散,露出一道笔直的水路。
队伍前方,各种其他飞行法器都纷纷往两侧避开,不敢挡其锋芒。那些散修和小家族的修士们,看向楼船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饰地满是羡慕之色。
“这是乌海宗的船队!”
夏虹枝目光落在楼船上伫立的黑袍修士们身上,暗自皱了皱眉:“看这架势,应该是其宗主亲自驾临了……”
刘越无需她介绍那位宗主的实力,他早在中间那艘最大的楼船上,感知到了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恐怖威压。这股威压深不可测,即便隔着十数里远,仍迫得他心头微紧,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几分。
这等威势,即便是当初的玉衡真君等人,也是远远不及的!
“这便是元婴后期大修么……”
刘越微眯着双目,悄然打量着那艘楼船,心下暗自感慨。
修行至今,刘越自问在同阶中已算得不弱。但面对这等元婴后期强者,他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就在楼船队伍行进到一半时,远处的天际忽有一道白芒如流星赶月穿来。
白芒来势汹汹,方向直直对着乌海宗的船队,竟毫不避讳的样子。湖面上、半空中的众多修士纷纷转目望去,有人面露惊疑,有人幸灾乐祸,都在暗自猜测是哪位修士如此大胆。
那白芒在船队前方数百丈处悬停,光芒散去,现出了里面一袭白袍的修士身影。
白袍修士透着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其周身好似被蒙在了一层淡淡的薄雾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即便以刘越的神识目力,都只能隐约窥见其脸型瘦长,下颌一缕长须微微飘动。
“没想到多年未见……独孤老魔你还是如此喜欢摆谱啊……”
白袍修士目视巨大楼船的方向,开口调笑了一句,语气轻松随意。说罢,他也不等对方回应,再次化作白芒,转瞬间便消失在了驻仙城的方向。
“哼!”
楼船内,忽然传出一道阴冷轻哼。
周边无数的低阶修士闻之,顿时面色泛白,体内灵力翻涌,几欲失控。许多人赶忙就地盘坐调息,运转功法压制,这才稍稍止住了体内的躁动。
见刘越目光遥望向白芒消失的方向,夏虹枝悄然传音道:“方才那位……极可能是神光岛的徐岛主。”
神光岛……又是元婴后期!
刘越暗暗心惊,加上那位驻仙城主玄化真君,仅是目前所知,这次的南池法会就有了三位元婴后期修士了。
这还只是他看到的,暗中不知还有多少强者隐匿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