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岳……击!”
镇山真君也感受到了那黑色符文的恐怖,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泣血长戟掷出!
那长戟带着幽蓝鬼火,如同一道流星撞向黑色符文!
轰隆!
随即,泣血长戟与黑色符文碰撞爆出刺目黑光!
符文剧烈震颤却未碎裂,反而如活物般蠕动,反噬之力顺着戟身倒涌,镇山真君魂躯当场崩裂三寸。
哧!
与此同时,陈叔宝青锋剑已至!
剑尖刺入符文刹那,地宫穹顶轰然坍塌,碎石如雨而下,混着幽冥血口喷出的腥风,逐渐凝成一道扭曲的身影!
那身影周身缠绕着无数哀嚎的冤魂,面孔模糊如被水泡烂的腐肉,唯有双眼是两团跳动的墨绿色鬼火,甫一现身便张开血盆大口,喷出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
陈叔宝只觉剑势一滞,青锋剑竟被那阴煞冻得泛起白霜,剑身上的法力如遭蚁噬般迅速流失。
“这是……转轮王的投影?”
萧摩诃瞳孔骤缩,他曾在南陈秘典中见过类似记载,幽冥十殿转轮王掌管轮回,其投影降临需以百万生魂为祭。
桀桀桀——!
那宛若腐蚀的身影发出怪笑,声音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
下一刻,它猛地探出手,五指化作五道漆黑鬼爪,分别抓向陈叔宝、宇文成都、萧摩诃,以及魂躯濒临溃散的镇山真君。
“魑魅魍魉……滚开!”
宇文成都怒吼一声,紫雷长刀横扫,雷霆与鬼爪碰撞,竟被硬生生撕裂一道口子,鬼爪余势不减,抓向他胸膛。
轰!
千钧一发之际,萧摩诃断刀斜劈,刀身虽无火焰,却凝聚着他此刻体内所有的气血之力,堪堪将鬼爪挡下,自己却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血丝。
陈叔宝趁机全力催发青锋剑,剑尖青芒暴涨,终于将那黑色符文刺出一道裂痕。
咔嚓一声轻响,符文旋转骤然停滞,幽冥血口的扩张也随之减缓。
死!
那转轮王的投影无动于衷,剩下两道鬼爪探出!
一道抓向陈叔宝后心,另一道则直取镇山真君残破的魂体。
镇山真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仅剩的半透明鬼躯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那是他残存的香火神力与最后魂火的燃烧!
“山岳……护民!”
这位南陈神祇猛地嘶吼,竟是主动迎向鬼爪,用自己的魂体为陈叔宝挡住致命一击。
轰!
金光与鬼爪碰撞,发出凄厉的巨响!
随即,镇山真君的魂躯如烟云般炸开,化作点点光屑!
嗡!
镇山真君神情复杂的投去目光,凝视着陈叔宝的面容,抬手一点,一丝纯净的香火之力飞出,瞬间没入了陈叔宝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这位昔日的南陈山神,渐渐消散在天地间。
“这是……香火!?”
陈叔宝只觉一股暖流涌入,原本被阴煞冻结的青锋剑瞬间恢复灵动。
随即,其剑势猛地再变,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长虹,顺着符文裂痕,直刺祭坛最深处!
“不——!”
佛寺地宫中的老僧瞬间有所感应,猛地发出绝望的咆哮!
轰隆!
青铜转轮逆向轰鸣骤然变得紊乱,中心的幽冥巨眼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汉王府地宫内,随着陈叔宝一剑刺入,整个祭坛轰然崩塌!
黑色符文彻底碎裂,幽冥血口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开始缓缓收缩。
那转轮王的投影似有所觉,凝视着陈叔宝的面容,缓缓吐出两个字。
“……”
随即,其便是失去力量支撑,化作无数黑气消散。
“咳咳……”
漫天碎石尘埃中,陈叔宝拄剑半跪在地。
另一边,宇文成都和萧摩诃也是浑身浴血。
他们接连遭遇激战……已然有些支撑不住了。
与此同时,地宫穹顶的北斗逆位图渐渐淡去,地脉的震颤也平息下来。
“结束了……吗?”
萧摩诃望着逐渐闭合的幽冥血口,声音沙哑。
陈叔宝摇了摇头,看向镇山真君消散的方向,眼中满是凝重,缓缓道:“不,没有!”
随即,他望向并州城的方向,深吸口气道:“鬼门虽闭,但之前逸散的幽冥煞气,恐怕已对并州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宇文成都握紧紫雷长刀,沉声道:“无论如何,至少我们阻止了鬼门彻底洞开。”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去找那幕后黑手算账了!”
三人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纯粹的杀意。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
……
而那百里之外的废弃佛寺地宫中,老僧看着剧烈颤抖、光芒黯淡的青铜转轮,脸色铁青如铁。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散发着诡异红光的舍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道:“既然鬼门开不了,那就用这‘血佛舍利’让整个并州……献祭!”
嗡!
那血佛舍利离掌悬浮,表面裂开蛛网般的赤纹,一缕缕猩红雾气如活物般缠绕老僧枯槁的手腕。
“唵!摩!玛!呢!呀……”
他的喉结滚动,念出诡异的佛经。
随即,地宫四壁浮现出无数倒悬的佛面,每张脸都在无声狞笑。
青铜转轮骤然逆旋千倍,发出撕裂天地的尖啸!
那幽冥巨眼虽已黯淡,但却在舍利映照下重新凝聚出一只竖瞳!
其瞳仁的深处,赫然是并州城万家灯火倒影!
……
“不好,他们要以整个并州为祭品!”
与此同时,陈叔宝似有所觉,猛地抬头望向佛寺地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更加庞大的力量正在凝聚……目标直指并州城。
“什么?”
宇文成都和萧摩诃脸色大变。
以一城生民为祭,这等手段简直是丧心病狂!
“必须阻止他们!”
萧摩诃断刀一振,尽管浑身浴血,却依旧战意昂然。
陈叔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那股气息距离此处百里,我们现在赶过去,恐怕……”
话未说完,但这位大隋内侍总管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并州数十万生民化为祭品?”
宇文成都皱眉,掌中紫雷猛地跳动!
“……”
陈叔宝目光闪烁,脑中飞速思索。
突然,他想起了镇山真君消散前注入他体内的那一丝纯净香火之力。
镇山真君曾是南陈的护民之神,受万民香火供奉。
若是能借其引动香火之力……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陈叔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深吸口气,说道:“萧将军、宇文成都,你们立刻带人疏散城中百姓,能走多少是多少!”
“我或许能借助镇山真君残留的香火之力阻止一切!”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萧摩诃皱眉道。
“没时间了!”陈叔宝斩钉截铁地说道。
“并州城历经诸多劫难,现在疏散百姓,保存火种,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陈叔宝眸光闪烁,看向两人道:“并州的安危就拜托二位了!”
哧!
说完,陈叔宝不再犹豫,青锋剑一挑,身形化作一道青虹,朝着并州城外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