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梨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并飞飞禽走兽,反而像某种古朴的篆文。
两边的床帐被拉起,厚重的被褥铺在上面。
柳老太爷掀起被褥,将最上面一层的床板移开。
下面出现一道暗格,他轻敲暗格三下,按动一旁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按钮。
咔哒一声,机扩打开的声音响起。
暗格之中,一块如同和氏璧般的白玉盘出现其中。
仔细看去,玉盘之中,竟有金光缓缓流动。
柳老太爷摸着玉盘,眼中充满了不舍的情绪。
犹豫着想将玉盘放回暗格,又叹口气把玉盘揣在怀里。
“为了我柳家百年基业,便是舍了这东西,又如何?”
事已至此,柳家已然是被推着走,每一步不容有失。
以最大的程度,为柳家搏一个未来!
……
宇文成都和萧摩诃在并州城疏散百姓。
一旦杨谅藏起来的那些人献祭并州地脉,这里所有人无一幸免,全都要死!
两人在城中找了些许时日,依旧不曾找到杨谅留下献祭祭坛。
却在此时,天空中佛国浮现,梵音阵阵,并州剩下的老弱妇孺,竟是被梵音蛊惑一般,齐齐跪地叩首。
整个河东道上空都被梵音影响!
二人见此情景,深觉大事不妙。
“看来佛门已经出手了,难道陈叔宝他……”
宇文成都心头一紧,陈叔宝前去阻止献祭,如今并州城上空出现异象,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可能失败了。
甚至可能遭遇不测。
萧摩诃盯着上空的情况,眉头紧皱,“陈叔宝不会有事,但如今,河东道香火全被佛门截断,如此下去,佛门必会壮大!”
宇文成都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此事必须立刻上禀陛下!”
萧摩诃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气,心如擂鼓,盯着宇文成都半晌,才缓缓开口。
“此事,便由我去,你守住并州城,一旦并州地脉被献祭,便无法挽回。”
“我此去,一来告知陛下河东道之事,二来向陛下请罪,我已决心一去不回。”
萧摩诃心中一直挂念此事。
他对协助杨谅一事,心中惴惴难安,请罪是必然之举。
即便陛下一怒之下,杀了他,他也无怨言。
宇文成都看了他一眼,如今萧摩诃前上禀,确是上策。
并州城如今混乱一片,河东道被上方佛国影响,又有佛门手段,陈叔宝已经不在城中,留萧摩诃用处不大。
宇文成都思量片刻,萧摩诃前去大兴城,可行。
“既是如此,你务必要将此事告知陛下!”
他断不会纠结此事。
萧摩诃应当赎罪,他不会因为萧摩诃在和杨谅作恶之后,帮着他们,从而原谅萧摩诃。
如今,正是萧摩诃该赎清罪恶的时候。
“好,并州城就交给你了,如今河东道有佛门插手,前路堪忧,并州地脉,必然要保护好!”
萧摩诃话落,便要离开并州城,守门士兵却突然来报!
“将军!大事不好,代州急报!纥单贵攻破代州城,杨谅残部此时正在攻破各个州府,直奔并州城来了!”
宇文成都和萧摩诃都是一惊。
没想到杨谅居然还留下这一手!
河东道本就因佛门一事陷入混乱之中,又逢纥单贵起兵。
他们固收并州城,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除却纥单贵,怕是还有杨谅其余部下。
萧摩诃知晓,此番估计不能前往大兴了。
宇文成都拿过代州急报,一目十行,看到最后,硬生生把手里的纸捏碎了。
“新洲、云州、泽州全部失手,綦良和茹茹天保已经把并州城周围的其他州府全部占据。”
“如今并州城,已经成为被围困的孤城!”
宇文成都和萧摩诃没想到他们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杨谅兵败,他麾下大将竟是不退反进!
可见,杨谅活着,便仍旧是他们的希望。
萧摩诃听闻,意识到河东道此事必然战乱四起,怕是要死伤无数。
“如今我等兵马全在并州城,却并不能同时出兵其他州府。”
“待到他们彻底进城,修整完毕,必然要直奔并州城,届时几路兵马相抗,并州城怕是易攻难守。”
萧摩诃仔细分析一番当前局面,河东道十几个州府,按照这般速度攻下来,不出一月,并州城便要面临大军压境。
待到杨谅麾下几员大将兵聚并州城,他们势单力薄,怕是危矣。
宇文成都何尝不知道在此事危机严重,萧摩诃现在决不能离开。
并州城防御更好好加固一番。
“传令下去,死守并州城!”
宇文成都眼中似有雷电之力闪烁,带着抗击一切邪祟的光芒,遥望代州望向。
萧摩诃握紧手中长刀,此时此刻,他们必须与并州同进退。
不为其他,只为并州百姓!
……
代州,府衙之内。
纥单贵坐在案前,看着传上来的军报大笑!
“好!如此速度,那宇文成都必然插翅难飞!”
“并州城,迟早是我等囊中之物!”
“等杀了宇文成都等人,便把他们的头颅挂在城墙上,看杨广小儿还有什么手段!”
纥单贵一身甲胄,目如鹰隼,一旁的副将见他如此高兴,亦是得意忘形。
“将军,我等拿下并州城,便可直指大兴城!届时兵临城下,我等便以整个河东道百姓性命,逼他杨广退位!”
“他若想要河东道百姓活命,就要放了汉王,自请退位!”
他言语间,似乎已经看到兵临城下时,阳光慌张的样子。
生擒汉王,不算本事。
能否救下整个河东道百姓,才是真正的考验。
纥单贵十分得意,“正是!杨广小儿以为抓了汉王就万无一失了,殊不知,此事汉王早就料到了!”
“如今我等奉命攻打河东道十几个州府,若是他当真不顾河东道百姓死活,那他便要背负千古骂名,是个恋栈权位的昏君!”
“若是他要河东道百姓活命,退位之后,我等立刻拥立汉王上位,杀了他!”
杨谅这一手,已是将最坏的打算做好,即便自己不能指挥纥单贵他们起势,也要在关键时刻牵制杨广。
即便他已被生擒,同样能因为后招逼迫杨广做出选择。
纥单贵他们攻打河东道,致使河东道各州府陷入一片混战之中!
副将满脸喜色,“将军,若他日汉王当真登基称帝,我等可就是勤王救驾的大功臣!”
纥单贵听他所言,似乎已经想到杨谅登基后,他威风八面的样子。
“你倒是会说话,届时本将军成了功臣,必少不了记你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