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道上空,撕裂的天幕之中,金光阵阵,梵音缭绕,河东道沐浴在一片佛国福泽之中。
却在并州城上,又一道血色天幕撕开一个口子,虽是不大,却正在慢慢扩张。
盘旋不散的血腥之气,犹如将整个并州城拉入地狱的滔天煞气。
却有一股青玉般的气道,从中突围而出,直入河东道!
紧随其后,气道之中,一道天音凌空而下!
寻常人无法察觉,只当是空中惊雷炸响!
柳家老太爷被这道天音惊起,匆匆前往祠堂。
先前在祠堂中供奉的两尊神像,其上灰尘早已尽数剥落。
光亮顺着祠堂洞开的大门洒下,两尊神像竟是闪过一道道金光。
柳老太爷立刻跪拜,小心翼翼从祠堂的供桌上取出一柱紫檀香点燃。
供桌的香炉中,香灰积起厚厚一层。
紫檀香安安稳稳的插上去,竟是冒出阵阵青烟!
柳老太爷眼见着紫檀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
眨眼间,紫檀香竟是燃尽了!
香灰扑簌簌的落在香炉之中。
先祖的两尊神像,金光一闪,重归平静。
柳老太爷立刻叩首跪拜,再度点燃一柱紫檀香。
“可是先祖要临凡了?”
寂静的祠堂中,柳老太爷的声音回荡着,重重叠叠,似有无尽波澜。
两尊供奉神像并无动作,紫檀香顷刻燃尽。
有两节香灰奇异的掉落在香炉外面,恰好指向两尊神像!
柳老太爷勉强定下心神,如此看来,两位先祖临凡已成定局!
他尚未起身,便听到祠堂外传来匆匆脚步声。
柳家大郎面色焦急,脚步极快,见到柳老太爷在祠堂无恙,神色才稍稍缓和。
可他目光看到神龛之中的两尊神像时,又是一震!
不对!
神像之上,竟是金光闪烁,灰尘尽退!
难道……
“太爷,可是先祖降下仙旨?”
他听到河东道上空天音频现,并州城已然陷入一片动荡之中!
柳老太爷起身,目光甚远,看向并州城方向。
“是,佛门出手的动作,终是惊动先祖了。”
“如今看来,香火之争,已是迫在眉睫!”
没想到当日之言,竟是一语成谶。
佛门争夺香火,杨谅以河东道香火为祭,如今果然出事。
柳家大郎闻言,心头一跳,竟是引动先祖临凡,河东道必然发生大事,那并州城一事……
“太爷,方才并州城传出消息,杨谅兵败被擒,大兴城那位亲自出手!”
柳老太爷听闻,并无太大反应,先祖临凡,足见杨谅已经靠不住了。
如今,更大的危机浮现在眼前。
佛门在河东道一家独大,定然要集河东道全部香火,供养佛门。
这般手段,当是杨谅在时便和佛门布下的。
若非河东道香火被截断,先祖断然不会仓促临凡。
柳老太爷心中一沉,河东道现在群龙无首,任何人都不是可靠力量。
柳家想保住百年基业,只能奋力一搏。
“此事我已了解,如今先祖即将临凡,我柳家要速速准备法坛仪轨,祭香火,引先祖而至。”
柳家大郎眉头一皱,未曾想,河东道之事已到如此严峻地步。
他的目光落在供桌上的两尊伸向身上。
柳家最后的底牌,便是这两位先祖,如今,时局变化,竟是要他们出尽底牌。
可见,河东道此次凶险颇多,柳家屹立多年不倒,如今仙佛相争,不知佛门与先祖,到底谁更胜一筹?
柳老太爷立刻要准备一应接应事宜,柳大郎将他拦住。
“太爷,还有一事,杨谅以并州城一城百姓献祭,屠城为极品,勾结魔神,此事与佛门有关!”
“不知他们此举,想要引动谁出面。”
“如今,并州城一片血气,已然成为一座血城!”
柳老太爷默然片刻,乍然听闻此事,心中气血一涌。
待听罢此事,却觉其中种种明线暗线皆汇聚于佛门。
他叹息一声,透过祠堂的大门,望向半空中笼罩河东道的佛国。
金光挥洒,梵音频现,隐隐透露出河东道以尽归佛门之势!
万千香火,源源不绝的顺着金光而上,在河东道上空与佛国中,生腾出一道青烟。
而并州城上方的血色天幕,已有渐渐关闭之势,气劲也有隐隐消散之态。
“你可知,杨谅和佛门此举,献祭而出的是佛门何方神圣?”
柳老太爷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以他对佛门和杨谅的了解,他们此举,绝不仅仅是献祭,背后,定然有更大的阴谋。
柳大郎面色严肃,谨慎言语,迟迟不搭话。
他心中思来想去,并未察觉是佛门哪位临凡。
柳老太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知思虑什么。
他心中神思不定,佛门能够临凡的佛与菩萨,皆不在少数。
至于并州城,祭坛之中出现的仅仅是旧陈南国的镇山真君,与佛门扯不上关系。
可老太爷问的却是佛门神圣,这要如何作答?
他不知背后内情,只得实话实说。
“老太爷,杨谅献祭并州城,并非是佛国神圣临凡,而是镇山真君。”
这点,他也觉得奇怪,杨谅和佛国谋划这么久,最后竟是镇山真君!
柳老太爷闻言,看向柳大郎,目光微眯,并无笑意。
似是对他所言,略感不满,随即又陷入沉思之中。
此事错综复杂,佛国和杨谅废了那么大力气,断不会以如此简单的结果了结。
况且此事竟能引动先祖临凡,绝不会是区区一个镇山真君。
他看向祠堂中时不时闪过金光的两尊神像,似是明悟什么。
“此事绝不会如此简单,佛国已现,镇山真君只是障眼法。”
“且速速迎接先祖临凡,一应事宜,可见分晓。”
柳老太爷心中犹疑愈发的大,杨谅献祭并州城血气不大相对。
佛国金光降临河东道,截断香火,献祭一事,必然和佛门有关!
柳大郎稍稍松口气,他方才有被考校之感,着实紧绷。
“是,太爷。”
柳大郎离开祠堂,立刻准备开启法坛,迎先祖临凡。
柳老太爷从祠堂出来,回到他的屋中,挥退所有人,紧闭屋门。
转过云母雕刻的高山流水屏风,径直走向最里屋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