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姜束的话,众人也不迟疑,那些个带着武器的国王亲卫,以及押送江北来到王宫的骑士团成员,二话不说便是围了上去,要将江北给砍成臊子。
但就在这时,国王却是想到了什么,忙抬手制止。
“等一下!”
虽然如今姜束如日中天,在王国中的声望和权柄一时风头无两,但是,王国终归是王室的王国,至少在名义上,国王的话语权还是要高于姜束的。
所以此言一出,卫队与骑士们还是纷纷放下了手中武器,面带疑惑与征询地看向了国王。
而听到国王的及时叫停,原本已是心沉谷底的江北也是猛地抬起头来,绝望的心情中,又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难不成...还有转机?
江北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分析该如何抓住这个来自于国王的机会。
其实从刚才开始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自从姜束到场之后,整个王宫几乎都是在围绕着他的,这导致国王的存在感被大大降低了。
将心比心,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国王,那肯定是忍不了在自己的地界上,有人说话是要比自己好使的。
这往小了说,是目无君主,往大了说,甚至可以说你有谋逆篡位之心。
所以,江北判断,或许自己有机会抱住国王这条大腿,以作为权衡姜束权势的存在保住这条命,至于姜束是如何跟怨念和魔兽之王扯上关系,以及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还是得等先活下来再说。
打定主意,江北正要开口,打算对国王示好的时候。
他却听到国王接着说出了一瞬间就又重新击碎了他刚刚重燃起来的所有希望的话——
“拖出去砍吧,大家都是体面人,看不得这个。”
不是哥们你...
江北骂娘的心都有了。
你特么就说个这个,大喘气干鸡毛啊?
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让江北有了开口的机会。
如今唯一活命的方法就摆在他的面前,他必须考虑这是否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所以他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姜束更加疯狂地撕咬了,在亲卫与骑士们领命将他拖出去砍成臊子之前脱口而出:
“你身为国王,怎么能事事都听他的?!你难道一点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吗?王国到底是王室的还是他的,你到底还算不算是国王?!”
在江北的想象中,这句话对于一个王权的掌控者来说,杀伤力不亚于女孩子在床上问“你还算不算是个男人”。
不管国王是愤怒也好,是被说中后开始反思也好,总该是有点情绪上的波动的。
而有波动,自己就有可操作的余地。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国王竟然完全是个没脸没皮的滚刀肉。
当着这么多王公贵族,权贵大臣的面,他竟然毫无羞愧感,且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当国王就是为了让信得过的人替我分辨是非,如果我什么都亲历亲为,不需要别人帮我,还要这么多大臣做什么?”
“是啊是啊,那还要我们干什么?”
“陛下终究也是人,不是全知全能的,否则还叫什么国王,干脆叫魔王算了。”
“就是就是。”
王公大臣们纷纷附和。
而国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竟是微微抬手,向众人微笑致意。
不止如此,他还继续说道:
“而且其实我考虑过把王位给他的,但是奈何他不同意。”
这倒是把大臣们吓了一跳,毕竟他们之前没听说过还有这回事。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在这个与魔兽共存的世界里,再保守的人也是有一颗慕强的心的,姜束就很符合他们对能领导全人类的国王的想象。
所以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甚至都不是觉得这件事太过儿戏,太过荒谬,太过毁坏纲常,有违礼法,只是单纯觉得有些可惜。
姜束很照顾国王的面子,当即道:“陛下您别这么说,我就是个武将,拯救拯救世界,打打魔兽之王还行,要让我治理国家,那是难为我了。”
“都说了我可以教你的。”
“我资质愚钝,实在学不会啊。”
“你啊你啊。”
两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情骂俏起来。
这可把江北给看傻了。
眼下的景象,哪有半分他所想象的君臣猜忌的隔阂,俨然是一幅低山臭水遇知音的世纪名画。
他都怀疑姜束是不是给国王了。
这还没完,这两人还没腻歪完了,又有好事者参与了进去。
贝利公爵忽然提议,其实可以对王国进行改制,在保留王室的前提之下,重新组建一个新的最高权力机关分享王室权力,再设一个新职位来掌控这个权力机关,这样就完美解决了如何能让姜束在不当国王的前提下当国王的问题。
“君...君主立宪?”江北人麻了。
他不明白,这些已经在封建王朝生活了无数岁月,王权至上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的人心里,就为了能让姜束当国王,为什么可以跳过这么多探索和流血牺牲,直接快进到光荣革命的?
这对吗?
这跟某卷发神学研究者被苹果砸到以后直接快进到相对论和洛伦兹变换有什么区别?
说是牛顿发现了经典力学的局限性。
等到众人热烈地讨论了好长一阵子,终于想起还有江北的时候,后者已经完全丧失所有斗志和希望了。
你都能整出君主立宪制了那还说啥了?
我直接死了得了呗。
但死前,江北还是有一件事情搞不清楚。
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甚至超出了他对魔兽之王之谜的不解。
反正那些事,出去以后自有兄弟帮自己复盘。
不过这件事,或许只有在姜束这里才能得到答案。
所以在被姜束亲自带出王宫秘密处决的时候,他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为什么他们对你一点疑心都没有,甚至是国王,都丝毫不忌惮你,不怕你威胁他的地位,这与我所知的常识根本就对不上。”
对此,姜束的回答是:“你以为是女频啊?规矩礼法就是一切?皇帝就是会成天猜忌这个猜忌那个?孩子,你要记住,不管是在哪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我说白了,别说我人格魅力这一块的拿捏得好,就算我自视甚高目空一切,我当他们面给魔兽之王都整死了,他们忌不忌惮我有什么差别吗?
懂什么叫无法选中无法反制吗?”
江北若有所思,面色复杂。
虽然不情愿,但他此刻差不多也已经从各种蛛丝马迹中醒悟了,其实这会儿就算是放开他,让他真刀真枪地和姜束干上一场,自己大概也是打不过的。
尽管输得挺憋屈,挺莫名其妙的,但是,并不冤枉。
“我输了。”
看着还算干脆,没有输不起的江北,姜束倒是也对此人多了些许好感。
虽然对方不是自己的对手,但也算是个可敬的人。
于是,姜束也是微笑着点点头。
这一刻,江北也释然了,虽然还有很多不解,可是此刻其实都不是那么重要了,他输得心服口服。
对于他来说,遇到一个强大的对手,是一件幸运而令人愉快的事,比起碾压别人,这能激发他的斗志。
出去以后,我将不吃不喝研究这次录像,下一次,我不会再输了!
而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挑战和眼神中激昂的斗志,姜束轻轻拍了拍手。
“来人,剁了喂狗。”
“你妈!”
......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在搞定了王都的所有事宜,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姜束重新回到了初始之城,这个梦开始的地方。
他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会将每一次孵化场都看作是一次宝贵的体验,因此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伏笔,总是力求尽善尽美,尽可能不让它烂尾,留下的永远都是最美好的回忆。
所以,他要完成最后的约定。
当再次回到熟悉的王国骑士团分部时,以支团长为首的所有早就收到了上面传来的消息的王国骑士,尽数出城列队而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