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我其实完全不在乎你的死活,一边又要想尽办法提供帮助,并且还要寻找一些说得过去的冠冕堂皇的理由,这在姜束看来就是傲娇没有错。
不过姜束很快就发现,自己好像的确是误会了对方。
因为对方提出的法子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办法。
她竟然让姜束假扮成尸体。
当然,如果只是单纯地拿个白布一盖,姜束还是能接受的。
但问题是,女人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不然她就不会反问一句:“你是在把那些职业军人当白痴吗?”
仔细一想倒也没有问题。
如此光明正大地推着个躺了人的小推车出去,这么大的目标,是个长眼睛的正常人就肯定会注意到。
那姜束就不明白了,是要怎么个假扮成尸体?
女人便解释道:“这里时常会有实验体因为承受不了高强度的实验而死亡,死亡之后,他们的尸体会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被暂时地存放在停尸间,作为另一种资源等待下一阶段的调度。
每隔一段时间,这些尸体就会被运送至地下二层,成为那里的研究人员进行人造人实验的材料。
所以你假扮的尸体只要能瞒过搜查,就能顺利到达上一层,而只要你以这种方式离开这一层,那么你的死活就彻底跟我没有关系了。”
简单来说,就是姜束死在哪都行,就是别死在她这儿。
闻言,姜束点点头,起码现在是搞清楚了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地下三层么...也就是说至少还要往上面爬个三层,来到地面,自己才有机会逃出去。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不太懂。
“你还是没说怎么假扮成尸体啊?而且为什么你敢肯定只要这样做,就算我被捕了也不会牵连到你呢?”
“跟我来。”
在确认了其他人都因为害怕出逃的实验体而缩在办公室里不敢出来,走廊上依旧静悄悄地空无一人之后,女人将姜束偷偷带到了停尸房。
在看到那些尸体之前,姜束都还在好奇,不管再怎么假扮,可只要打开裹尸袋,应该就会发现自己,那到时候自己深陷重重包围,岂不是坏菜了?
如果不是姜束满足了女人当下的愿望,像是一个恶魔似的收割了她一半的灵魂,确认她至少不会加害自己,姜束恐怕都要怀疑这怕不是在给自己设套吧。
但等姜束真正来到停尸房,随手打开一个冰柜之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女人笃定假扮成尸体就能躲过搜查了。
也不知道这些尸体在生前究竟遭遇了怎样非人的对待,总之他们在死后,要么是面目全非,要么是缺胳膊少腿的,更有甚者完全像是解了体的高达,就算是超级拼装都很难抢救的那一种。
对于他们来说,活着可能比死了都还要痛苦。
“这...这怎么假扮啊?”
姜束面露难色。
“很简单。”
女人回答道:
“砍掉一条腿,或者卸掉一只胳膊,然后把脸弄花,虽然以后可能会有些不方便,但是总比和他们一样死在这里强吧?”
“只是可能吗...”姜束挠挠头:“感觉肯定是不太方便的啊。”
“那也没办法。”女人耸耸肩:“或者你就乖乖地回去,继续当小白鼠,或者,就做出一些牺牲,这样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姜束是不太想这么做的,就算他肉体强度再高,自愈能力再强,那也是有极限的,断肢再生这种事他还是做不到的。
可是,他又确实有点心动,因为如果按照女人的法子来,那么自己就能成功逃课,直接进入地下二层。
这可比他自己摸索着找路方便和快多了。
于是,他开始退让。
“切手指头行不行啊?”
姜束伸出右手的小拇指:
“这根手指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因为我一般都是用它顶着手机的,要是没有它的话,我就永远没有办法单手使用大屏手机了,我觉得这真的很残忍了已经。”
但答案当然是不行的。
“只是少了一根手指的话,就起不到让人不忍直视放松警惕的作用了吧?”
女人摇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但总之,这取决于你。”
“这...”姜束没招了。
通过【翻墙】判断,此时女人所提供的方案的确是最好的办法,虽然这会让自己的正面对抗能力大打折扣,但前提是自己有正面对抗的能力。
如果是在现在这种没有从梦境中得到下一个能力,而自己又不方便动用本身的数值之力的情况下,其实也只是单手投降和举双手投降的区别。
就算是真到了不得不动用数值之力的时候,那一只手也就够了。
所以多一只手和少一只手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并没有太大区别。
因此,姜束最终只是长叹一口气,脱下了上衣,然后决绝地伸出了左手:“那你看着来吧。”
可他等了半响,却是没有听到女人那边的半点动静。
姜束疑惑地转过头去,却见女人已不似先前那般云淡风轻,而是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姜束那裸露的上半身。
虽然姜束的身材的确是极好的,但女人在这种进行人体实验的场所工作,好身材没见过八百也见过一千,当然是不足以让她如此惊讶的。
真正让她瞠目结舌的是姜束浑身那层层叠叠的伤疤。
“怎么了?”姜束习以为常地明知故问。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询问道:“你不是才送过来吗?这些伤疤是从哪来的?”
显然,她这是不明白姜束明明才刚刚作为新的实验体被送过来,怎么就有这么多这么可怕的老伤。
尽管比边上那位支离破碎的哥们看上去要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太多。
在女人看来,姜束这简直跟一个用碎布片缝在一起的丑陋布娃娃没有太大区别。
姜束也不想多做解释,张嘴就来:“怎么,不许我转校插班?老实说,我以前服役于另一个这种实验室,只不过跑路以后被抓到了,才又被送来了你们这。”
“还有其他实验室...?”女人将信将疑。
即使她没听说过,不过这类实验室一旦确实存在,那就一定是绝密单位,外界的确有可能闻所未闻,更何况就算是同一个实验室,不同部门之间都有许多不能共享的机密,所以她也不确定姜束说的是真是假。
而这也让女人放弃了给姜束做旧,或者准确地说,做残的想法。
“那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你这就已经很足够了。”女人让姜束快点穿好衣服,然后有些心有余悸地道:“我想即便是那些真正参加过战争,从战场上走下来的职业军人,大概也很难见得到这么极限的伤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