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姜束一直在思索、复盘。
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披着无遗马甲的局长为什么会想见自己了。
可能对方一开始确实没有想到自己就是奉献，但从自己发帖子就已经判断出了两者之间是有联系的。
他大概是想确认自己作为异统局的干员，成分到底干不干净。
这是可以理解的。
换了任何人，手下刚刚受到自己关注的人，背后突然多了个和自己身份相当的神秘角色，不感到怀疑和好奇反而奇怪。
也正如神机所说的那样，他和局长之间早点把身份挑明，的确不是什么坏事。
尽管这个过程稍微有些惊悚，不过结果是好的。
不止是以后可以省去很多麻烦，更关键的是，他从一个只是受到领导照顾的有些能力的新人，成为了勉强能和领导坐到一张桌子上的人了。
最明显的一个证明就是。
同样是领导给的任务，以前只是让你这么去做，但现在会告诉你为什么。
“为什么”在任何时候都是很重要的，这意味着你不再只是一颗哪里需要哪里钉的钉子，不再只是按需运转的程序。
正因如此，局长的话在姜束听来就很值得推敲了。
什么叫要用他的标准来训练自己？
虽然他从来没去过鲁地，但是姜束偶尔也会行一行鲁礼，所以也算半个鲁人，因此他的思考方式也就多少带些鲁地之风。
这就让他下意识地会往深处去想。
毕竟局长没有明说要怎么训练，而且他这样的人，每一句话都肯定带有深意。
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只是指单纯地用局长以前的训练方式和成长轨迹来训练，以此来确保自己能最大限度发挥出应有的强度，以便在始祖灵根孵化场中确立优势。
还是说...
此时，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姜束摩挲着下巴，眉头紧锁，得出了惊人的结论：
“我不会...要当局长了吧？”
不这么想还好，一旦开始这么想，姜束就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想到这里，他不禁想到了自己的泥泞与不堪，心事重重地从沙发上起身，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应该...不能上家里政审吧...？”
他没在体制里干过，并不是很清楚流程。
那么...
要先一步丢掉吗？
可这...
是自己的来时路啊。
姜束觉得有些舍不得。
吃水不忘挖井人，他不会忘记自己不想上班工作却又吃不上饭的那些日子，究竟是什么在托举着他。
“唉，要不我还是拒绝他吧。”
最终，他还是决心要保证自己的干净纯粹，不让功名利禄污染了内心的安宁，所以明天去局里要和局长说清楚。
宁可用拒绝带来短痛，也绝不吊着给人带来长痛，这是姜束引以为傲的温柔。
而就在他刚刚做出决定的一瞬间，仿佛是在回应他一般，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不过并不是局长，而是沈默。
“嚯嚯，不愧是在我之前异统局最优秀的年轻人，这么快就收到了风声来恭喜我了么？”
“不过很可惜啊。”
姜束摇摇头，然后接通了电话。
“不好意思啊组长，其实我已经打算拒绝了。”
那边的沈默有些疑惑：“拒绝什么？”
“啊你还不知道吗？”姜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这件事即便是我也觉得非常惊讶，所以本来应该是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才会官宣，既然他暂时没有告诉你，想必是有他的道理的。”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沈默懒得听他废话，直奔主题：“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升华的事情得往后推一推了。”
“啊？”姜束急了：“为什么啊？”
“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升华要用到的东西有一些总部没有，得去其他分部调，但是今天各分部都传回了消息，说是天灾级的催化石，他们也都没有。”沈默解释道。
“怎么可能？部长不是说库存很充足吗？”
“也是邪了门了。”沈默说道：“本来这东西虽然珍贵，但也不会一点不剩，不过近期就是出了几个绩效和等级都满足了条件的十二级进化者，在部长去调之前他们就已经将催化石给兑换走了。”
“你别骗我。”姜束质疑道：“怎么可能这么巧啊？”
“我骗你做什么？部长为了你可是从局长那里申请到了二级抽调令的，你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含金量，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仅次于战时调动紧急物资的权限。”
“那换一级。”
“......”沈默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倒是敢张嘴啊，人家都是走正规流程申请到了，都拿到手了，总不能从人家手里抢吧，你当异统局是什么地方啊？”
“行吧...”姜束叹了口气：“那给他们好了。”
“什么叫给他们？那本来就是他们的。”
“行吧行吧。”姜束敷衍后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沈默安慰道：“你别急，还有planB，部长向异统局之外的其他交好的势力询问了，想用同等价值的物品去换。”
“然后呢？”
“圣堂有。”
“吓我一跳。”姜束松了口气：“你不早说。”
异统局和圣堂关系这么好，而且又是用等价值的物品去换，想来圣堂应该很乐于帮忙的。
可下一秒，他就听到沈默又是一个大喘气：“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人家不给。”
“......”姜束深吸一口气，尽力控制情绪：“那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局里没有同等价值的物品，准确地说，没有他们需要的同等价值的物品。”
“所以你提这个planB的意义是什么？”
“就是想告诉你，我们已经很努力了。”
“部长的努力我是看到了，但是你努力在哪？”
“这话就伤人了不是？我也有很努力在帮你想办法的。”
“那你想的办法是什么？”
“没想出来嘛不是。”沈默无奈地道：“反正现在看来，你就只能先等着了。”
“那得等多久？我不可能卡在六级一直什么都不做吧？”
“我知道，我知道。”沈默叹息道：“但是组织也有组织的难处嘛，这没有就是没有，就像你肾不好要做手术换肾，不也得等肾源吗？而且说起来你这个情况还好点，都不用配型。”
“你才肾不好。”姜束气冲冲地问道：“那你告诉我，圣堂需要什么，我看看我能不能想想办法。”
“这个你可能真没办法，因为他们是研究过的，要的是一样我们异统局绝对不可能交出去的东西，说白了就是找了个借口，应该是早就规划好了用途，压根就不想交换给我们。”沈默解释道。
“那是真没招了。”
“总之，我这边会持续跟进的，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嗯，费心了。”姜束顿了顿：“这句话是对部长说的。”
本来沈默听到前半句还有些欣慰，听完后半句立马嘟囔道：“你说我图啥啊？”
挂掉电话，姜束有些心累。
他忽然又有些想当局长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了晚饭的时候。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