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伯牙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候了。
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其实也不是很好,因为她做噩梦了。
她梦到自己费尽心思弄出来的焚决,关于进化者升级路线的终极宝典,忽然有一天失去了价值,变得落后无比,已经跟不上大环境的需要了。
这意味着她引以为傲的努力变得毫无意义了。
好在最绝望的时候,她被敲门声吵醒了。
但是坏消息是,醒过来之后,发现真实情况似乎也没有好太多。
虽然姜束并不能代表大环境,但是一次还好,可自己精心设置的考验被接连轻松破解,还是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挫败感。
“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从屋外进来,姜束像是完全没看到伯牙,自顾自地给自己接了杯水,然后喋喋不休地开始了抱怨。
“怎么了?”伯牙打着哈欠问道。
姜束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将纸杯子捏成一团,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垄断!该死的垄断!要我说垄断就是在阻止人类文明的进步!”
他愤怒地控诉着资本的不公:“我不就是无偿帮助了一下那些为超出他们能力范畴的任务而苦恼的可怜干员吗?什么叫做没有相应资质并且扰乱了圣堂的内部秩序?还有什么发现我使用圣堂内部的设备进入孵化场其实是违规的,再有下次就要移交相应部门等待处罚,这不是上纲上线吗?”
“呃...”
槽点太多,伯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无偿在哪?你不是收取了他们百分之五十的收益吗?”
“没有资质并且扰乱秩序这一点仔细想想其实也没问题吧,你这相当于没有教师资格证也没有正式入职,然后就跑到人家学校里面代课,还要收取代课费,说是外包都有点过于合法了。”
“至于违规...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是看在小雪的面子上才让你过来的吗,本来这种事情就算是被发现了也没太大关系,运作一下就能让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这也太大张旗鼓了,怪得了谁?”
说着说着,原本还没太睡醒的伯牙逐渐清醒了过来,并且感到颇为头疼。
姜束这么能搞事是她没想到的,而且更糟糕的是,听对方的意思,好像上面已经有人把这件事给下了定义了,明令禁止姜束再使用圣堂的攻略设施了。
这下子似乎不用伯牙来考虑该怎么给姜束加大难度了,现实就已经把他们的计划给彻底拦住了。
不过姜束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是确实也没有人明确告诉过我这样不行啊。”
“谁会想到会有人在这种地方搞代练啊?!”伯牙先是语气激烈地反问,然后叹了口气:“而且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直接处罚你,而只是警告了你吧?”
只能说,在这一刻,伯牙总算是理解了那句“每一个看似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有一个更加离谱的原因”。
而也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主管攻略区的圣堂三堂中的天堂,相关负责人此时正满头大汗地在完善规定中的漏洞,为多年来都无人违反的条例增加新的一条——
可以在出勤时合理地向组织寻求帮助,但绝不允许找代练或护航。
“好吧,就算你说得有道理吧。”
姜束依旧不服气:
“但是我依旧觉得我没有做错,只要看到那些被我帮助过的人的表情就知道了,他们都对我怀着深深的感激。
那些还没来得及排上队的人看到我被突然出现的那个家伙勒令离开的时候,我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不舍和难过。
我说白了,是对是错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的,应该是大家说了算的。”
“你还打上拳了...”
伯牙无奈地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圣堂可是要凭借这些任务对干员进行考核的,你到底是怀着什么目的帮他们暂时按下不表。
就说你现在帮了他们,结果让他们享受到了本来不应该拥有的待遇,获得与能力不匹配的地位,最后只能尸位素餐。
或者更糟糕一些,让上面误判了他们的能力,然后派他们去执行一些根本没有办法完成的任务。
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被难住的问题了,他们有可能会死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那你说你是帮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呢?”
“你要这么说的话。”姜束的气势弱了几分:“那我确实没话说。”
“而且你更应该在乎的问题不应该是你被盯上以后没办法进入攻略区了吗?”
“这个还好吧,又不是不让我进孵化场。”姜束不以为然。
伯牙一愣,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姜束比起正事,关心的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了,原来是压根还没反应过来。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她翻了个白眼:“但事实是,如果没有攻略区已经收录的信息的话,只靠你的个人渠道那完全就是碰运气了,你压根不知道你进入的是什么样的孵化场,也不知道侧重产出的是什么,那就很影响效率了,不过算了...反正耽误的也不是我的时间。”
“唔...”姜束终于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很快又放松下来。
“没事儿,不就是些许风霜吗?没关系,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那个自称督察的家伙从我这里拿走的,我要全部拿回来!”
说罢,他自顾自地拿着电话走进了卫生间。
伯牙好奇地看向卫生间关着的门。
这件事雪王肯定是帮不上忙的,即使她是那种身份,但这件事的影响也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那他还能找谁?
可看他又是那么的胸有成竹,莫非...
还没等她开始展开丰富的联想呢,姜束便是已经出来了。
“这么快?”伯牙有些惊讶。
这家伙关系这么硬?
正当她想八卦八卦,问问姜束找了何方神圣的时候,便听到姜束说。
“我现在知道错了,你觉得我现在去道歉还来得及吗?”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的伯牙出乎她自己意料的,并没有太过失望,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圣堂依旧是那个公正严明的圣堂。
真是太好了。
“没找到人?”
“什么啊。”姜束故作轻松:“我就压根没找,只是打电话之前我忽然意识到好像是我的不对,我不能这样一错再错,必须得迷途知返才行。”
“是嘛。”看到姜束那隐藏在僵硬笑容下的满脸不爽,伯牙倒是也没有拆穿他。
而姜束现在也的确很不爽。
他本来觉得,自己都已经拉下脸来,主动向昨天晚上刚刚闹过不愉快的会长示弱了,怎么着他也得给自己个面子,帮自己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