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叔圈的代表性人物之一，他身上自带那种成熟、稳重、内敛又略带疏离的精英气质，简直是为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
更重要的是，此时的王杨还名气不显，要等到几年后出演《庆余年》中的滕梓荆一角，才算真正被观众熟知、出圈。
现在这种微妙的知名度，刚刚好。
既不会因为名气太大抢了主角的风头，又能凭借扎实的演技，稳稳地完成叙事功能，撑起这个角色的气场。
“导演，你光感谢师哥，不感谢师姐我吗？”就在这时，江疏颖从旁边跳了出来，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开玩笑地说道，打破了两人之间略显正式的氛围。
看着眼前活泼灵动的江疏颖，苏星河忍不住笑了，语气无奈又温和：“师姐，你和王传君来剧组的时候，我不是就已经感谢过你们了吗？还请你们吃了饭，怎么，这就忘了？”
“有吗？”江疏颖故意装傻，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苏星河，“我怎么不记得了？要不，苏导再重新感谢一遍？”
苏星河无奈地摇了摇头，顺着她的话说道：“好好好，辛苦师姐友情出演，麻烦师姐多多费心了。”
“这才对嘛！”江疏颖笑呵呵地说道，语气轻快，“帮助师弟，本来就不辛苦，更何况，能和苏导合作，我求之不得呢。”
江疏颖作为胡戈公开的前女友，这也是他最终没有邀请胡戈出演的原因之一。
他不想因为两人的过往，让剧组出现不必要的尴尬，更不想影响拍摄进度和角色呈现。
结束与王杨、江疏颖两人的闲聊，苏星河正准备去检查上午的拍摄布景，就看到章若男兴冲冲地跑进化妆间，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急促，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章若男的目光一落在苏星河身上，眼睛瞬间亮了几分，那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期待，可这份光亮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又迅速暗了下去，眼底多了几分迟疑与局促。
她是听剧组的工作人员说，苏星河回剧组了，心里按捺不住激动，才匆匆放下手中的东西跑过来，可真的站到苏星河面前，她又慌了神。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昨晚还是今早？
今早回来的，有休息好吗？昨晚回来的，那为什么没有回房间？
而且，为什么我不知道你回来的消息。
或者，那个真正让她心脏蜷缩的问题，“我们之间是真的，还是说，这只是一场戏？”
最终，她只是垂下眼睫，轻轻说了声“导演早”，然后快步走到自己的化妆镜前坐下，对等在一旁的化妆师低声道：“麻烦您了。”
整个过程，她的脊背挺得有些过于笔直。
化妆间的灯光明亮，镜面清晰地映出身后的一切。
章若男的目光，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透过镜子的反射，牢牢锁在苏星河身上。
看他与副导演确认镜头时微蹙的眉心，看他低头查看分镜本时沉静的侧脸，看他与旁人说话时嘴角礼节性的弧度……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她贪婪地捕捉。
……
一整天的拍摄，因为苏星河在场，章若男的状态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一些本该更沉郁的镜头里，会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属于“章若男”的、带着期盼的闪烁；而某些需要克制表演的桥段，她的肢体又显得有些过紧绷。
不过好在问题不大，苏星河耐心指导，多拍了几条后，所有镜头也都顺利完成，没有耽误整体进度。
拍摄间隙，她终究还是从忙忙碌碌的场务口中，听到了那个让她心口一刺的消息：
“苏导？昨晚就回来了啊，半夜还来找郭导看素材呢。”
这个消息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心底的疑惑与委屈愈发浓烈。
午饭时间，剧组发放的盒饭摆在临时拼起的小桌上。
章若男端着饭碗，食不知味，几次偷看坐在不远处、正在翻看报告的苏星河身上。
终于，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蹭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小声问：“你……昨晚就回来了吗？”
“对。”苏星河回答得很快，目光仍落在手中的日程表上，语气平常。
“那……昨晚怎么没回房间？”她追问，声音更小了，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星河这才抬眼看她，目光平静无波：“时间太晚了，怕吵醒你。”
“哦。”章若男低下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饭粒，过了好几秒，才用近乎气声的音量喃喃道：“你知道的……我睡得沉，不影响的。”
“嗯，今晚就回去。”苏星河应了一声，目光却忽然越过她，看向不远处的布景，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哎，灯光错了！角度不对，烘托不出角色的情绪。”
说着，便放下手中的日程表，快步走了过去，装作认真与灯光师讨论调整方案的样子，刻意避开了章若男的目光。
余光瞥见章若男垂着脑袋、落寞孤寂的模样，心里不由得软了下。
不过很快就调整心态，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可不能半途而废。
不过看着章若男的模样，苏星河感觉需要调整一下了。
因为这个角色的情绪，可不只是单纯的低沉与委屈，更要有后期认清现实、鼓起勇气提出分手时的决绝与清醒
不过该怎么引导呢？
……
收工时，天色已暗。
章若男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目光不时瞟向导演椅的方向，心里存着一点微弱的期待。
然而，等来的却不是苏星河，而是他的助理小叶子。
“若男，还没吃晚饭吧？给你带了点。”小叶子笑着走过来，将一份还温热的精致餐盒放在她面前的化妆台上。
“孙姐？你怎么……”章若男有些错愕。
“从今天起，到你这边的戏份杀青，我就暂时做你的助理啦。”小叶子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啊？！”章若男彻底愣住了。
小叶子是谁？那是从苏星河出道不久就跟着他的元老级助理，是最核心的“自己人”，其受信任程度甚至超过经纪人张红凯。
这样的人，来给她这个新人当临时助理？
“公司早就想给你配助理了，但怕新人跟你磨合不好，反而影响你拍戏状态。正好我最近不算特别忙，就先顶一下。”
小叶子解释得合情合理，笑容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哦……哦，谢谢孙姐，太麻烦你了。”章若男讷讷地道谢，心里却乱成一团。
这突如其来的、超高规格的“照顾”，让她更加惶惑。
她咬了咬下唇，还是没忍住，声音细若蚊蚋地问：“那……导演那边呢？”
“苏哥那边你放心，还有其他助理，协调好就行，有事电话随时能找到人。”小叶子回答得滴水不漏，顺手帮她整理起散落的个人物品。
章若男默默吃着那份可口却食不知味的晚餐，听着小叶子温和地询问她明日戏份的准备情况。
看着章若男那副强作镇定、却难掩迷茫与不安的样子，小叶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女孩比刚进组时瘦了一圈，眼底带着青黑，那种活泼灵动的气息被一种沉静的、仿佛总在思索什么的忧郁所取代。
不能说这番变化不契合角色，但作为旁观者，尤其是一个多少知道些内情的旁观者，她难免觉得，自家老板为了拍出他想要的电影，这“锤炼”演员的方式，着实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不过，想到自己接下来的任务，小叶子又干劲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