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河靠在床头,章若男蜷在他怀里。
就在他以为小女友已经睡着时,胸口却传来一阵湿意。
“怎么哭了?”他低声问,手指插入她汗湿的发间。
章若男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膛,任由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流淌,浸湿他的皮肤。
那眼泪滚烫,带着无声的控诉和巨大的悲伤。
苏星河不再追问,只是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脊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抽泣才渐渐平息。
章若男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看着他的眼神委屈又迷茫,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们这样……是不是就叫‘剧组夫妻’?”
苏星河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看来这几天,钟楚曦没少给她“普及”圈内的常识和八卦呀,连“剧组夫妻”都知道了。
“不是。”他否认得很干脆。
“对,当然不是。”章若男却像是自嘲般地接过话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带着颤抖的哽咽,“你是为了让我入戏,才陪我演了这么一场戏,对不对?就像你让钟楚曦对我说那些话一样,都是为了电影,对不对?”
这次,苏星河没有立刻否认。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是事实。
不过,即使没有《花束》,他也会找其他机会吃掉章若男的。
但他的沉默,在章若男看来,无异于默认。
泪水流得更凶了,她像是终于被宣判了死刑,连最后一丝侥幸都被抽走。
“所以…这全都是假的,是吗?”她问,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苏星河低下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角,咸咸的。
就在章若男以为苏星河又要沉默应对时,他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没等章若男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调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而美好的故事:
“那是去年的春天,在杭城录制《跑男》,当时我们队输掉了比赛。虽然是游戏,但输了心情总归有点低落。”
苏星河的声音很好听,有种奇特的安抚力量,章若男的抽泣不知不觉停了,被他的话牵引着,回到了那个对她而言如同梦幻开端的日子。
“就在那时候,有个跑起来很像……嗯,像只快乐小鹿,又有点莽撞的女生,噔噔噔跑过来,脸红红的,问我要签名。”
他说着,低头看了怀里的女孩一眼,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柔。
章若男吸了吸鼻子,没说话,但身体不自觉地朝他怀里靠了靠。
“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女生,眼睛真亮,莽莽撞撞的,怪可爱的。”
苏星河继续道,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头发,“所以,我在给她的签名照后面,留了我助理小叶子的电话。”
“为什么……不留下你自己的?”章若男忍不住小声问,暂时忘却了刚才的伤心。
“第一次见面,就把私人电话给一个陌生小姑娘?”苏星河低笑一声,“那显得我像是个……见色起意的好色之徒?”
“那你是吗?”章若男仰起脸。
苏星河与她对视,目光深邃,没有丝毫闪躲,坦然得近乎残酷:“是。而且,是个贪心且花心的好色之徒。”
章若男的小脸皱了起来,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苏星河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宠溺的温柔,接着用更轻的声音说道:
“后来,等了挺久,那个女生都没联系小叶子。我还有点担心,因为除了那张签名照,我没有她任何联系方式。”
“好在,后来她还是联系了小叶子。于是,我就顺势把她签了下来,带她拍了电视剧,又让她演了我电影的女主角,在戏里和她谈了一场恋爱。”
“后来,借着拍戏的由头,如愿以偿地和女孩在一起了。那段时间……”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真实的喟叹,“真的很美好。”
讲到这里,苏星河侧过身,与章若男面对面躺着。
他的眼神显得异常诚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若男,我是个糟糕的男人,花心,自私,为达目的可以用些手段。我没办法对你承诺唯一,但是……”
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湿润的皮肤。
“但是我要告诉你,那段感情,那些在一起的时光,我对你的心动,都是真的。我们之间,不是剧组夫妻,而是真情侣,至少对我来说,是。”
章若男的鼻子猛地一酸,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攥紧了小拳头,没有任何章法地、一下下捶打着苏星河的胸膛,像只被逼到绝境、只能徒劳反击的小兽。
“那……那你为什么……”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语破碎,“为什么还要跟别人……跟钟楚曦……你明明有我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