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娜说的体检。
是回国后，郑钱在她的逼迫下刚刚做完的，‘据说’是公司的福利，全体员工都有的。
之所以用‘据说’两个字，是因为这是一个郑钱没有去查证，只是觉得很合理，所以直接接受的事情——按照助理小姐的说辞，老板应该‘以身作则’，向员工们传达‘工作与健康一样重要’的理念，所以回国还不到一周，就强行给他安排了一个下午的‘体检行程’。
只不过，郑钱记得，自己前天刚刚做完体检，今天结果就出来了？
“——今天出来已经有些晚了，如果不是一些检查比较麻烦，咱们其实当场就该拿到体检结果的。”
栗娜从文件夹最下面抽出一份体检报告，塞到郑钱鼻子底下，简单总结道：“根据报告显示，您的身体非常健康，体重、血压、血脂、血糖、转氨酶、肌酐等项目都在标准范围内，有个窦性心律不齐，名字听着吓人，但属于正常情况，不需要刻意矫正……”
她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名词儿。
郑钱就像上辈子一样，没听太懂，只知道没问题，都挺好，顿觉欣慰，随便翻了翻，就要丢到一边，去给毛豆换猫粮。
手还在半空中。
便被助理小姐扯住了胳膊。
“——还有什么事？”他挑了一下眉毛。
栗娜轻声咳嗽了一下。
“我还没说完，”她声音有点小，指了指那份报告最后一页：“前天您体检的时候，不是填了几份问卷报告，还和一个女医师聊了一阵子么？”
“那个心理评估师？”
郑钱有点反应过来了，重新翻开那份报告，最后一页上半部分是一个‘7项广泛性焦虑障碍量表’分析，总分7分，解释是‘轻度焦虑’；下半部分是一个‘SCL-90症状自评量表’分析，显示阳性项目数27项，总分170，解读为‘轻度抑郁’，同时建议患者咨询专业的心理医师，云云。
郑钱睁大眼睛，看着上面两个‘轻度’。
半晌，才回过神。
抖了抖那张报告单，呵了一声：“——什么破检查……我都养猫了，你说我抑郁？还焦虑？那我的猫不是白养了么？”
栗娜没听懂‘养猫’和那两个‘轻度’之间有什么关系。
但她知道，按照医生的说法，不能给患者太多心理压力，同时要不断给予其正面反馈。
所以稍作心理建设后，助理小姐立刻笑容满面，重新开口道：“——话是这么说……但我也找医生咨询过了，不管是‘轻度抑郁’还是‘轻度焦虑’，在现代社会其实很常见，不算什么病……现代社会大家工作压力都大，难免会焦虑，或者，心里压了太多事，偶尔情绪也会低落一些……您刚刚参加了柏林电影节回来，就要操心《天才枪手》提档的事情，又要看宣发方案，又要跟院线接洽……还有露比的新歌、姜伊蕾的电视剧、西影的版权公司、懒猫视频的改版、MM资本和SEC的和解案……”
她像是念贯口一样把这些事情串了一遍。
只是听着。
郑钱就感觉头晕脑胀，觉得自己只是‘轻度焦虑’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这么多事情压在您身上，普通人早就被压垮了！”
栗娜显然也有相似的观点，毫不吝惜的夸奖着自家老板：“也就您这样心理强大，意志坚定，目标明确的人，才能同时处理这么多事情……”
郑钱默默瞥了她一眼。
“行了，别夸了，说罢，要我怎么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