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廊下的灯笼晃动了一下。
凉亭内，嫔崔氏与李尚宫相对而坐。
石案上摆着一壶酒、两盏杯，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智妍跪坐在一侧，低眉顺眼，手里的酒壶捧得稳稳的，不敢抬头，却把耳朵竖得老高。
“李尚宫今夜怎么有空来陪本宫饮酒？”
嫔崔氏端起酒杯，目光落在对面的李尚宫身上。
李尚宫微微欠身。
“殿下说娘娘近日操劳，让臣来陪娘娘说说话。”
“哦？殿下说的？”
嫔崔氏笑了，一张俏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看来李尚宫和殿下，倒是常常见面。”
智妍的手微微一抖。
这话听着……不太对劲。
“臣在前朝当值，与殿下见面是为公务。”
李尚宫的声音平稳如常，端起酒杯敬向嫔崔氏。
“娘娘若想知道殿下近况，臣可以每日派人送折子来。”
嫔崔氏挑了挑眉。
“折子？”
“是，殿下每日批阅的奏折，臣可以誊抄一份送来。”
李尚宫说得认真，“娘娘看了，便知殿下在忙什么。”
嫔崔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李尚宫这是在堵本宫的嘴？”
“臣不敢。”
李尚宫也笑了，只不过皮笑肉不笑，似乎面对这位正当宠的嫔崔氏也丝毫不惧。
智妍微微抬眼，又迅速低下，心里得出这个结论。
“臣只是觉得，娘娘若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问，猜来猜去的，多累。”
智妍默默往后退了半寸。
这位李尚宫胆子也太大了！敢这么跟嫔崔氏说话？！
可嫔崔氏没有生气，反而端起酒杯，朝李尚宫举了举。
“说得对，猜来猜去的，确实累。”
两人对饮一杯，智妍连忙上前添酒，手却抖得厉害。
添完酒，她退回原位，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两位过了今晚就把她给沉井……
凉亭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
“智妍？智妍！”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智妍猛地回过神。
雪莉正端着啤酒，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你在发什么呆啊？叫你半天了。”
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声音开得很低，知恩坐在对面，手里也端着一瓶啤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
智妍眨了眨眼，连忙摇头，“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雪莉歪着头，往她身边凑了凑。
“是不是在想刚才那个剧本的事？我也很好奇呢，欧巴到底会写出什么样的故事～”
“对啊，我也在等他的剧本。”知恩接过话，“他说这两天就开始写，到时候我们四个人一起看，一起选角色，多有意思～”
“想想就觉得开心！”
雪莉眼睛亮亮的，“我们四个一起演戏哎，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事！”
“你当然开心啦～毕竟女主角已经内定了嘛～”
知恩促狭地朝她暧昧一笑。
“呀～我、我又没说非要演女主！是欧巴说的啦～”
雪莉的脸微微泛红，朝她挥了挥小拳头，抗议道。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啤酒瓶偶尔碰在一起。
很正常，非常正常，就是两个好朋友在喝酒聊天。
可智妍看着她们，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凉亭，月光，嫔崔氏和李尚宫，还有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
她晃了晃头，愤愤地灌了一大口啤酒。
我怎么会想到那边去？！都怪李贤宇！
荷拉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身上换了套宽松的家居服，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她走到客厅，看到围坐在一起喝酒的三个人，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喝起来了？”
知恩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笑盈盈地看着她。
“欧尼，一起喝点么？好睡一点。”
荷拉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茶几上已经开了的几罐啤酒，又看了看她们脸上那刻意的表情。
她点了点头，接受了妹妹们的好意。
“好吧，是得喝一点才能睡得着……”
她在雪莉旁边坐下，雪莉立刻挽住她的手，靠了过来。
荷拉拍了拍她的手背，朝她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雪莉把脸在她肩上蹭了蹭，没说话。
知恩递了一罐啤酒过来，荷拉接过去，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她靠在沙发上，看向三人，“所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在聊贤宇欧巴～”雪莉抢着回答，“聊他有多好！”
荷拉笑了出来，侧头看向一脸得意的她。
“哦？有多好？”
“特别好！”
雪莉掰着手指数。
“做饭好吃，对我和泰妍欧尼特别好，工作认真，还特别有才华！”
她越说越来劲。
“而且他长得也帅，个子也高，脾气也好，从来不跟我生气……”
“行了行了。”
荷拉笑着打断她。
“知道你找了个好男朋友，别秀了。”
雪莉吐了吐舌头，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知恩在旁边喝着酒，听着雪莉如数家珍地夸李贤宇，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智妍偷偷瞥了她一眼，不过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又灌了一口酒。
“不过说真的。”
荷拉看向知恩。
“知恩啊，你和贤宇在片场经常见面，觉得他怎么样？”
知恩愣了一下。
“我？”
她放下啤酒罐，想了想。
“嗯……工作很认真，剧本抠得很细，对演员也很尊重，有时候拍戏到很晚，他都会等在旁边，有什么事马上就能沟通。”
她顿了顿，“是个很负责的作家。”
“就这些？”雪莉歪着头看她，眼睛里掠过一丝探寻。
“就这些啊，不然还能有什么？”
知恩笑了笑。
“比如他有没有跟别的女演员走得很近啊？或者有没有别的女演员会主动接近他啊？还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习惯？有没有……”
“呀！”
知恩拍了雪莉一下。
“什么叫别的女演员？你直接说我不就好了么！”
雪莉嘿嘿笑了两声。
“开玩笑啦～我知道欧巴不是那种人。”
知恩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所以我是那种主动接近的‘女演员’咯～”
智妍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我可没有这么说哦～我喝一口向你道歉～”
雪莉笑眯眯地举起手投降，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啤酒。
“不过贤宇那个人，看着挺稳重的。”
荷拉转移着话题，再怎么亲密的姐妹开这种玩笑也多少有点不适合。
“能感觉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真理。”
雪莉点点头，“嗯，我知道。”
“那就好。”
荷拉笑了笑，“你找个这样的人，我们也放心。”
雪莉靠在她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还有偶尔啤酒罐碰在一起的声音。
“其实我挺惊讶的，他居然真的会帮我……”
荷拉突然开口。
“那是因为我嘛～”雪莉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是我求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