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宇睁开眼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漏了进来。
他低头看了看，一条玉臂正缠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肩头，人还窝在他怀里睡得正沉。
他笑了笑，把那只手拨开，用脑袋蹭了蹭泰妍的头发。
“努那，该起来了。”
“唔……”
泰妍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反而整个人又缠了上来，像抱抱枕一样把腿也搭在他身上。
“贤宇……再让我睡一会嘛……”
声音软糯糯的，明显还没清醒。
刚说完，泰妍忽然顿住了。
“嗯？贤宇？”
她猛地睁开眼，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李贤宇，整个人瞬间僵在那里。
李贤宇被她这副呆愣愣的样子逗得失笑。
“怎么了努那，这么看着我？”
“你……不是梦？我……我又回来了？！”
泰妍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贤宇的笑容慢慢收住了，看着泰妍的表情，那种震惊里带着不可置信，又夹杂着某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就明白了。
“努那？”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未来的？”
泰妍连忙点头，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
“我怎么又回来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李贤宇没说话，脑子里转得飞快。
怎么回事？知恩不是还在么？怎么泰妍也回来了？
这种两个未来的意识同时回来的事，之前从来没有过……
难道说，昨晚之后知恩离开了？
“贤宇？你怎么不说话？”
泰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攥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李贤宇回过神，看着她的眼睛，叹了口气。
“努那，我没想到你回来得这么突然。”
他顿了顿。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又循环了，现在是十二月二十八号，你上一次要走的那一天。”
“什么？！”
泰妍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回床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坐起来，眼神还是懵的。
“你慢慢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李贤宇递了杯水给泰妍，在她旁边坐下，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从他上一次离开后循环重新开始，到二十五年的朴智妍突然穿越过来，再到这次循环里发生的那些事……
当然，关于知恩的那部分，他还是含糊地带了过去。
不是不想说，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他还没想清楚自己怎么处理和知恩的关系，也没想明白自己对她到底算什么……
或者说，他其实清楚，只是下意识地不想面对。
面对了，就得承认自己在隔离期间，还有前天晚上的那些事，是一种背叛。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又回到了束草，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他最后总结了一句，语气尽量平静。
泰妍捧着水杯，听完之后好半天没说话。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道，声音很轻。
她原本以为，自己那次回去之后，一切就结束了，贤宇和雪莉还有自己会好好过下去，循环不会再来了。
没想到……
“那雪莉呢？”她忽然抬起头，“雪莉没事吧？”
“没事。”李贤宇摇头。
“上一次荷拉身上发生的事还是一样发生，这次我提前找过智妍，她去得及时，荷拉也安全了，昨晚雪莉不放心，就留在她家陪她。”
泰妍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
“那就好……”
李贤宇犹豫了一下。
“努那，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事？”
“知恩……也进循环了。”
泰妍愣住了。
“什么？！”
“和智妍还有你一样，是从未来回来的，不过她是2035年过来的，比智妍晚了十年，比你晚了十五年。”
李贤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昨天她还在，今天你就来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离开，所以……”
他掏出手机晃了晃。
“我想先给她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如果她离开了，那循环还跟以前一样，只是又多了一个人，如果她没走……”
他顿了顿，“那我也搞不清楚了。”
泰妍连忙点头，“你快打！”
忽然又问了一句，“对了，智妍……她有情感印记吗？”
李贤宇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不过跟你一开始差不多，只有些记忆片段，零零碎碎的，我这次回来才第三天，还没来得及跟她细聊。”
泰妍“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李贤宇拨通了知恩的电话。
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了。
“喂，怎么了？一大早就想‘努那’我了么～”
知恩的声音带着笑意，一上来就开起了玩笑。
李贤宇下意识看了泰妍一眼，好在他没开免提，不然这话被听见了还真不好解释。
不过听这个语气，他已经大概知道了。
知恩还在。
他最担心的那种情况，还是发生了。
“没什么。”
他声音放平了一些，语气也跟着认真起来。
“我有点事要跟你说，晚上你拍摄结束了给我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知恩明显感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微微皱了皱眉，不过没多问。
“好，我结束了打给你。”
李贤宇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泰妍。
泰妍正紧张地盯着他，见他放下手机，连忙凑过来。
“怎么样？”
李贤宇叹了口气，“她还在。”
泰妍的表情复杂起来，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贤宇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
“努那，晚上你跟我一起去见她吧。”
他侧过头看着泰妍。
“有些事，我们得弄清楚了。”
泰妍看着他，点了点头。
窗外的阳光照在茶几上，也照在两个人身上。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走动的滴答声，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泰妍才重新开口。
她抱住李贤宇的胳膊，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贤宇，你说……你觉得得帮雪莉变得更好，循环才会结束，是么？”
“嗯，我现在只能想到这个了。”
李贤宇低头看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总不能祂真的那么无聊，非要看着我们一直循环来作乐吧？”
泰妍在他怀里蹭了蹭。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么？你说的那个新剧本，我能做什么？还有除了影视方面，别的有什么我是能做的么？”
李贤宇抚着她的背，安抚地笑了笑。
“努那昨晚已经答应过我帮我唱OST了，至于电视剧之外的……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他想了想。
“不过努那可以问一下真理，她或许也很想再回到舞台吧。”
“好！”
泰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那等雪莉回来我问问她，她愿意的话我会跟公司提的！”
“那就靠努那了～”
李贤宇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泰妍从他怀里坐起来，转身捧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
“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李贤宇温柔地笑了笑。
“努那这次回去了多久？”
泰妍歪着头想了想。
“一天？两天？忘了……我那边的时间和这边的对不上，很奇怪。”
李贤宇失笑，“才两天就想我了么？”
泰妍嗔怪地挤着他的脸，把他的嘴挤得嘟起来。
“呀！你懂不懂一回到那里又看不见你们的痛苦？！才两天？！”
“我错了，努那，我也想你了。”
李贤宇被她挤着脸，说话含含糊糊的。
“哼～你怎么会想我，‘她’跟我一模一样！”
泰妍松开手，瞪了他一眼。
李贤宇抓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不一样。”他顿了顿，“努那，我上次离你又近了一点。”
泰妍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近了点么……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你……你说，等你真到了我那个月份，我和她……会融合么？还是说……她会替代我，或者我会替代她……还是我就不在了……”
李贤宇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他也不是没想过，但每次想到最后都没什么结论。
“我不知道……”
他老实地说，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过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希望是你中有她，她中有你～”
他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那样你就可以有两个金泰妍了是吧～”
泰妍往他胸口掐了一把。
“想得美！”
李贤宇嬉笑着松开了她，往旁边躲了躲。
“好了，我得去工作了。”
他站起来，揉了揉被她掐过的地方。
“尽快把那个剧本写出来，不然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想。”
泰妍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好吧，你去工作吧，我一个人待会儿，好好想想你刚刚说的那些东西。”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她到现在脑子还是乱乱的，李贤宇跟她说的那些事一件比一件离谱，她还没完全消化过来。
李贤宇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有事叫我。”
泰妍嫌弃地擦了擦嘴唇，但嘴角却勾了起来，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李贤宇笑了笑，转身回了卧室。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新剧本……
他盯着空白的文档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其实已经有个大概的框架了，四个女人的故事，奇幻治愈题材，雪莉演女主，知恩、智妍、荷拉各有一个角色。
但具体怎么写，还得再想想。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敲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