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每次都心软,根本拗不过他。
刘晓丽的目光在闺女微微起伏的胸口顿了顿,飞快收了回去,神色也有点不自然。
她是真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大胆,都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这样。
她轻咳了几声掩饰尴尬,伸手一指:
“咳咳......你过来,坐下。”
“坐下就坐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刘一咬牙一跺脚,干脆破罐子破摔,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
“你......”
这副模样反倒把刘晓丽堵得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又搬出那句口头禅:
“算了,我不管你了,你们年轻人爱怎么玩怎么玩,我真老了。”
“妈妈才不老呢,小崔不都叫您姐姐吗?你当时听得可开心了。”
小刘故意揶揄。
刘晓丽老脸一红,心里高兴是一回事,被闺女当面戳穿又是另一回事。
“胡说八道!”她轻斥一声:“上次你们在姥姥家胡闹,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一说起这事。
她顿时立马气势起来了,上次在娘家这两人都这么迫不及待,肆无忌惮,气得差点被背过气去。
她心里已经有这个预料了
毕竟像他们那一代偷吃人的也不少。
更何况是现在的年轻人呢。
年轻人贪嘴,她理解。
问题是,就这么忍不住吗?就那么上瘾吗?憋一晚上就不行吗?
“你好歹知道点什么叫害羞行不行?我还在家呢!”
“妈,你别再说了,我已经够害羞了。”
小刘捂着耳朵闭上眼睛,一副死不认账的模样。
“行,行,下次我直接捂住眼睛。”
刘晓丽气呼呼地别过头。
“你就当没看见不就好了……”
小刘小心睁开眼,瘪着嘴小声嘀咕。
被他这么一次次撩拨、占便宜,她早就有了钝感力,脸皮也厚了不少,再也不是以前动不动就心跳加速、惊慌失措的样子了。
“你…”
刘晓丽看着闺女此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彻底放弃了说教。
最终这场母女语言交锋战,算是打了个平手。
…
卧室里,女孩换了睡衣靠在床上,一边用手指比划着,一边叽叽喳喳地把今晚那场盛大的庆功宴,从头到尾讲给妈妈听。
说到宴会最后发生的事,她忽然顿住,抬头看向床边的刘晓丽,语气踌躇又小声:
“我第一次见他那样说话……”
“那你自己怎么想?”刘晓丽语气平平。
小刘有些意外,忍不住委婉问:“妈,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你不觉得他……呃……”
“呃什么呃。”刘晓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本来就像只笨大鹅。”
“妈妈,你真是的,老是打击您这么美丽的女儿!”
小刘立刻不依了,凑过去哼唧着撒娇,一脸委屈。
妈说她是笨大鹅,崔砚也说她是呆头鹅,她明明很聪明的好不好。
“行了,说正事。”
刘晓丽嘴上无奈,神情却很轻松,
“他这种性格,在这个圈子里才不吃亏。老好人,半点用没有。”
“你是觉得……崔砚刚才说话粗暴了?”
见闺女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她又没好气地瞥了一眼:
“我看你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这算什么粗暴?只不过对什么人,说什么话而已。”
“而且崔砚敢那么说,是建立在有把握、有算计。”
“可不是像你这只大笨鹅。”
“他敢对着周闰发那样说话,你呢?你也就敢对你妈窝里横!”
小刘瞬间睁大眼睛,一脸懵:
怎么又绕到我身上了?
我们不是应该讨论你女婿的思想问题吗?
……
车内静得吓人。
文俊看着身旁的发仔,脸色黑得像墨,胸口不住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他太懂发仔的心情了。
几十年在圈子里拼出来的威望、资历、那旁人不敢轻易触碰的地位。
今晚被那个年轻人抬手啪啪两下,所有脸面和自尊,碎得一干二净,往后要成整个行业的笑谈。
“发仔你……”
他刚要开口,目光忽然瞥向前方,脸色骤然大变,惊骇到浑身发抖。
周闰发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下一秒,头皮猛地炸开,脑子一片空白。
“滋——!”
“砰!砰!”
“哐啷!”
迎面一辆大车忽然晃向车道,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直直朝他们撞来。
司机猛打方向盘,千钧一发间堪堪避开正面撞击,可巨大的剐蹭力还是狠狠甩在车身上。
车子失控冲进绿化带,重重撞在水泥柱上才停下。
后座里,周闰发和文俊脸色惨白如纸,两人死死盯着对方,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连呼吸都忘了。
…
崔砚坐在餐桌旁吃早饭,电视里早间新闻正播着凌晨的车祸。
“观众朋友们早上好,今天凌晨一点半,XX路发生一起货车与轿车相撞事故,所幸无人员死亡……轿车上除司机双腿骨折外,其余两人仅为擦伤。”
画面一闪,虽然镜头模糊,车牌号和那两道身影,崔砚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刚剥完鸡蛋壳,手机就响了。
一接起,对面直接开门见山。
崔砚淡淡开口:“我就是吓唬他一下,你不会真以为是我干的吧?”
“他们信是他们的事,让警方按流程查就行。”
“你信我?谢谢。不过我更信我自己,信党和国家,信人民警察。”
“不是俏皮话。”
挂了韩三平的电话,童局紧跟着打进来。
他耐着性子,又原原本本解释了一遍。
等最后一个陈澄希的电话也挂断,崔砚望着桌上早已凉透的鸡蛋,轻轻笑了一声。
“真是巧得很.....难道你的仇人,这么多?”
“这下,就算我想解释,也没人信了。”
这条早间新闻刚出来没多久,就只有几家小网站、小报轻轻提了一句。
再往后,半点水花也没有,直接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按理说,那晚行业盛典最炸、最能上头条的,本该是离场时崔砚对周闰发那两下“友好招呼”。
可这事,同样半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不过这一切,都在崔砚的意料之内。
那是什么场合?
正规、重要、代表整个文化行业的盛典。
镜头要记的,是团结、向上、正能量、拼搏进取,是中国文化、时代红利、行业向好。
这种场合,怎么可能允许那种扎眼、刺头、又带点江湖气的冲突传出去?
哪怕这个年代舆论本就宽松,很多后世秒封的词、不敢播的内容,在当时都司空见惯。
可这件事不行。
绝对不能出现。
压下去,是必然的。
………
“喂,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不是你。”
小刘窝在被子里,困得声音软软的,是妈妈特意把她叫醒,说了凌晨车祸的事。
崔砚拿起桌上的牛奶晃了晃,一口喝干,放下杯子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第一,你不是那种人,人家跟你无冤无仇。”
“第二,你这家伙对我真话从不说全,但假话你从来不说。”
她在电话那头嘴角微微扬起,带着点小得意:“怎么样,总结得还行吧?”
“你要是少讽刺我两句,就更好了。”
小刘翻了个白眼,声音轻轻软软却很认真:
“你要是对我都说真话,那就更好了。”
崔砚一时语塞,这女孩现在是抓住一切机会给他上思想品德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