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斯达克中国概念股集体承压。
百度、新浪、搜狐等股价均出现不同程度的下挫。
市场担忧的是同一个问题：VIE结构，这个过去十多年让中国互联网公司绕开外资准入限制在海外上市的法宝——是否还靠得住？
消息传回国内，已经是凌晨。
负责阿里巴巴公关的副总裁王帅被一通电话从睡梦中叫醒。
“南华早报那篇稿子，你看了吗？”
王帅揉了揉太阳穴，打开手机。
标题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一边穿衣服一边开始拨电话。
凌晨两点，阿里公关团队紧急召开电话会议。
电话那头，有人困得声音发虚，有人已经在骂娘。
“这篇稿子的核心就两个点：第一，3.3亿转让是不是贱卖；第二，股东们到底知不知情。这两个问题不回答清楚，明天A股开盘，舆论要炸。”
王帅敲着桌子：“明天早上，必须出一版回应稿。态度要坚决，口径要统一。”
“雅虎那边呢？”有人问。
“雅虎那边........”王帅顿了顿：“他们也懵着呢。这篇稿子把脏水泼给马芸，但雅虎未必高兴——股价跌了7个点，股东要问责，他们也难受。现在各方都在谈，谈成了就是补偿的问题，谈不成........”他没说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先回应。就说为了拿牌照，为了合规，所有操作都在董事会层面有过沟通。”
“至于价格问题，那是净资产转让，不是市场估值。拿着两条线去写。“
“南华早报那边呢？”
“先不回应。”王帅深吸一口气，“越描越黑。”
到了4月19日，阿里的股价在港股市场开盘即跳水，跌幅一度超过10%。
散户们慌了神，股吧里哀鸿遍野。
“妈的，马芸这是要把支富宝装进自己口袋？”
“雅虎都不知道，这算不算欺诈？”
“3.3亿买走百亿资产，这合法吗？”
但也有老股民发帖分析：这其实是为了拿支付牌照，央行要求支付机构必须是内资，支富宝要拿牌照就必须拆出来。
至于雅虎和软银，肯定会有补偿，三方还在谈呢，现在恐慌性抛售就是给机构送钱。
专业投资机构则更加冷静。
高盛分析师发布报告称：“我们认为支富宝进行这样的重组，目的是为了获得中国监管部门的牌照。
在阿里巴巴集团把支富宝股权完全转让之后，雅虎和软银最终将得到某种形式的补偿。”
报告维持对雅虎股票的中性评级，试图安抚投资者的恐慌情绪。
但散户们显然没那么容易安心。
一位来自上海的投资者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说：“我相信马芸不是为了自己贪钱，支富宝拆出来肯定有政策原因。”
“但问题是——整个过程不够透明。作为投资者，我们有知情权。“
与此同时，远在香港的崔明月，正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嘴角缓缓勾起。
南华早报那篇报道的余波，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猛烈。
接下来的几天，崔明月的团队像一台精密运转的绞肉机，悄无声息地在资本市场各个角落布下了天罗地网。
她名下的孤鸟资本，以及通过层层嵌套的离岸壳公司控制的关联账户，开始在不同市场上同时发力。
香港、纽约、东京，三个时区，同一盘棋，精准得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
第一步是做空阿里网络。2011年，阿里巴巴网络有限公司还在港交所挂牌交易，代码1688.HK，是阿里巴巴集团旗下的B2B业务主体。
支富宝剥离的消息传出后，市场对阿里集团的治理结构产生严重质疑，这种恐慌情绪迅速波及到了港股上市的1688。
崔明月的团队通过多家不记名的离岸账户，提前囤积了大量看跌期权和空头头寸。
消息发酵后的第一个交易日，阿里网络股价开盘跳水，跌幅一度超过10%，成交量暴增三倍。
散户在恐慌中抛售，机构在慌乱中减仓，而崔明月的团队则在暗处稳步收割。
日内瓦一个不起眼的离岸基金账户，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在OTC市场悄悄囤积针对阿里网络和雅虎的看跌期权。
那是一家与孤鸟资本毫无关联的瑞士信托，受益人在开曼注册的家族基金层层嵌套，基金经理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真正金主是谁。
这手法老练得让市场上的对手都以为是某家华尔街投行在布局做空中概股。
与此同时，二级市场上，一队人马开始联系持有阿里网络股份的机构投资者。崔明月的人并不急于做空，而是先买再借，赚取融券利息，再在高位对冲。
这种操作需要极其精准的时机判断和对市场情绪的敏锐洞察。崔明月恰好两样都有。
就在市场还在消化支富宝转移的消息时。
崔明月抛出了第二枚炸弹。
华尔街日报亚洲版刊出了一篇匿名评论，标题是“VIE结构的终结？”
文章将支富宝事件与新浪、百度、腾讯等所有采用VIE架构的某国内互联网公司挂钩，暗示监管层可能对整个VIE结构进行清算。
文章没有指明消息来源，但引用的数据详实得令人不安，包括多份从未公开过的央行内部会议纪要节选。
这些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
恐慌开始真正蔓延。
花旗集团紧随其后连夜发布报告，将百度、新浪等多家中国互联网公司的评级从“买入”下调至“持有”。
一位不愿具名的对冲基金经理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说：“如果支富宝可以这样被转移，那所有VIE架构的中国公司都面临同样的风险。这个先例一开，谁还敢投资中国互联网？”
“这只是一个开始。”崔明月在电话里对崔砚说，语调平得像一面湖水：“我要让所有人都在猜——下一个被剥离的会是谁？”
第三枚炸弹投向了软银。
日本经济新闻刊出了一篇深度报道，把软银在中国境内的所有投资拉了一张清单。
文章毫不客气地指出，除了阿里巴巴，软银还通过VIE结构持有至少十二家中国科技公司的股权，总价值超过八十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