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新生代表坐在几米外前排的小黄鸭,见身旁黄老师看向右边不远处一个个小男孩、小女孩,挨个上前后,每个小孩上前后,就微微摇头叹息了下。
小声好奇道:“黄老师,你觉得这些小孩都不行吗。”
“什么?”
黄垒扭头看向身旁女生。
“黄老师,你是不是感觉这些小学生都不行。”
“小学生?”
黄垒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心思全都暴露的太明显了,露出一丝不自然尬笑,轻咳一声:“我就是觉得,这些孩子准备的不是很充足。”
然后扫了这新生代表一眼,你不也是小学生样子。
老谋子,审美真奇怪,画风突变。
“原来如此!”
小黄鸭点了点头,她只感觉这些小孩挺可爱的,没想到北电老师能看的这么远。
黄垒应付了几句,又扭头看向崔砚方向。
崔砚将最后一个小朋友打发走,察觉一道炙热目光,顺着方向看过去,不由得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黄垒见状讪讪一笑,收回目光。
心中还是暗暗可惜,自家多多年纪太小了,要不然豁出这把老脸,也要给推一把多多。
崔砚不知道对方想法,但他对黄垒没什么好感。
这位可是见风使舵,见人下菜,十足的小人一个。
这些年一直紧贴王家兄弟,关系密切。
为了维护这段关系,利用自己老师身份,可是没少向华艺输送女学生。
....
北电新生典礼上,入学新生、研究生、高职班一眼望过去,大太阳下面坐着上千号人。
学生们穿着白色T恤,统一着装,戴着白色帽子,倒是很清凉。
先是校领导们讲话。
之后,主持人让新生代表“小黄鸭”进行诗朗诵——《点亮电影艺术这盏灯》。
“光影慧心:从《霸王别姬》《红高粱》《白求恩》,”
“一大批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的精品力作,凝结着我校师生的汗水和精神,他们是中国电影新时代前进的擎光者。“
炎炎烈日下。
“小黄鸭”用抑扬顿挫、激昂饱满的声音和神情,赞颂着学校的伟大艺术成就和人文精神。
崔砚听着这深情而又饱满的腔调,看了看台上那些一脸享受又不时赞许的领导官员们,又看了看台下的学生们那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不是,这朗诵真的很好听吗?
这种腔调........他怎么听着这么尴尬呢?
随着深情款款的声音愈发浓烈。
崔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抱歉抱歉。”见旁边领导投来疑惑的目光,他连忙压下嘴角。
不过这动静倒是被台下的学生们看得一清二楚,一个个诧异地看着这位大导演。
“哎,你老板在笑什么呀?”
古丽娜扎身边的吴优小声问道,喊了几声见对方没反应,扭头一看。
对方双手端坐,太阳帽底下睁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一副看入神的样子。
“你到底在看什么呀?”
同学忍不住凑过去微微侧身,就听到一声声嘀咕传入耳中:“哇,老板笑起来好帅呀,笑起来原来这么好看了?要是当我男朋友就好了........”
“什么鬼?”
吴优无语地看了一眼这位靠新生照片走红北电、被同学们追捧。
与小黄鸭舍友,被评为11级北电本科双姝。
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签了皓月传媒,才这么受追捧。
私下被北电官网新生论坛评为“最美新生”的同学,竟然是花痴。
朗诵结束。
“小黄鸭”心满意足地走下台。
“有请北电优秀毕业生、导演崔砚为新生们发表讲话。”
崔砚连忙收敛笑意,顶着全校师生殷勤的目光走到话筒演讲桌前。
这话筒怎么调得这么低?只到自己胸口。
他连忙拧了拧,也不知是话筒架坏了还是怎么着,怎么都拉不上来。
捣鼓了一会儿,还是不行。
“这个话筒架好像坏了,我修修哈。”
说完,他也不顾全校师生的目光,开始拿起话筒架捣鼓起来。
台下乌泱泱一片白色T恤的北电新生们瞪着大眼睛,看着那位在他们眼中传奇的导演、圈子里最顶尖的男人,旁若无人地弄着话筒架。
主持人一旁看得着急上火,又看了看校领导们一个个精彩的脸色。
“崔总........不对,崔砚导演,您先用我的吧。”
主持人连忙踩着高跟鞋连忙走过去,把自己手里的无线话筒递了过去。
崔砚可惜地摇了摇头:“行吧。”
他感觉刚才那个螺丝应该是坏了,再捣鼓一会儿就能弄好。
他拿起话筒,扫了眼台下青春稚嫩的男生女生,又看了眼台上脸色有些尴尬的领导、校领导和官员们,调侃道:“学校的设备得更新了哈。”
开场白说完,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那些紧绷着脸的领导们,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只有田壮壮坐在台下,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老实念稿”的表情。
崔砚清了清嗓子,收起玩笑的神色:“好了,说正事。”
全场安静下来。
“首先,恭喜你们。不是恭喜你们考上北电——是恭喜你们,终于站到了这个圈子的门口。”他顿了顿,“但也仅仅是门口。”
“你们当中,十年后还能站在这个行业的,不会超过百分之十。而在这百分之十里,真正能被观众记住名字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不是吓唬你们,这是事实。”
“你们以为考上北电就是人生的高光时刻了?不,考上北电只是让你们拿到了入场券。真正的考验,从今天才开始。”
他扫了一眼台下,看到那些年轻的脸上一闪而过的茫然和紧张。
“这个行业看着光鲜,其实比任何行业都残酷。你可能会在横店的烈日下等一整天,只为了一句台词;”
“你可能连续三年无戏可拍,只能靠家里接济。”
“你可能演了十几部戏,观众还是记不住你的名字。这就是现实。”
“但你们还是来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因为你们不甘心。你们不甘心只做观众,不甘心只在银幕下仰望。你们想站在银幕里面,想成为那个被看见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先别急着点头,我说话很直接。
大道理,你们从小听父母、长辈、老师讲,估计你们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你们也懒得听。说实话,高大上的演讲稿、空话大道理,从小到大我也听得恶心,让我讲我会吐!”
“我真的会吐。”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你们肯定也烦。我也是从你们这年纪过来的,你们也别装。”
场下维持秩序的老师见学生们一个个嘿嘿直乐,摇头晃脑,交头接耳,一点赞同的样子,散漫得不行,刚刚庄重的气氛荡然无存,很是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