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名井南没有再给田振辉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她转过头，平静地看向田振辉，语气里听不出波澜：“我想知道的，已经问完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田振辉张了张嘴，有些错愕。
他甚至连在肚子里打磨了好几遍的借口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仅仅只是问了两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这场审判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Mina，我……”他张了张嘴，试图再多说点什么来弥补这难堪的局面。
“你回去吧，振辉xi。”
但名井南再次冷漠地打断了他。那声刻意拉开距离的“振辉xi”，也残忍地宣告着他在这个女孩心中位置的剥离。
“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不合理的事情了。”
名井南收回视线，重新投向车窗外。夜里的江面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立刻赶回去好好陪着子瑜。她之前在楼梯间里才晕倒了，不是吗？”
她用力握了握方向盘，“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该立刻回去照顾她。而不是坐在这里对着我这个不相干的人说着对不起。”
田振辉沉默了。
他看着名井南那张没有表情的侧脸，知道自己继续呆在车里也无济于事，还有可能会进一步刺激到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更何况。
田振辉追出来找她的目的，其实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虽然没能把关于周子瑜的那些纠葛解释清楚，但至少，他确认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名井南并没有发现凑崎纱夏的秘密。
而且，看她现在这副冷漠的样子，情绪也算处于可控的状态，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好。”
田振辉点了点头，“那你早点回去，注意安全，外面有点冷。”
名井南直视着前方的黑夜，一言不发，连余光都不分给他。
田振辉默默地走下车，关上了车门。
“轰——”
低沉的引擎声打破了江边的死寂，车灯重新亮起。名井南打了一把方向盘，随后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这已经是她在这场溃败的感情里，为自己死死守住的最后一点骄傲。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
名井南的视线不自觉地上移，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
路灯下，那个高瘦的男人依然站在江边。凛冽的江风将他的大衣吹得紧紧贴在身上，脚下的影子被拉得斜长而落寞。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面向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名井南默然收回了视线，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道路。
车内的暖风还在呼呼地吹着。
温度渐渐升了上来，驱散了车厢里的阴冷，名井南的手指也慢慢地恢复了一丝暖意。
其实，就算田振辉今晚不来找她，她在江边吹够了冷风，自己也是会回去的。
她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傻事，她只是太累了。
累到只想在回到宿舍之前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角落，把酸楚和狼狈独自咀嚼消化干净。她不想让队友们看到自己红着眼眶、失魂落魄的模样。
只是……
没想到田振辉就这么出现了。
她刚才问出的那两个问题，已经是她勇气的极限了。她根本就不想去问那些更深层的细节。
问得越多，只会知道得越多。
而知道得越多，那颗心就会被撕裂得越发痛苦。
与其亲耳听到那些真相，倒不如就维持现在这样模糊的认知。
他们在一起了，我知道了。
这样就够了。
名井南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胸口那股窒息感减轻几分。
至少还有一件事是让她感到安慰的。
凑崎纱夏，她最好的姐妹也是不知情的，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只是。
名井南自嘲地摇了摇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第一次去这样喜欢一个人，换来的竟然是这样惨淡收场的结局。
看来，像她这样慢热、隐忍又无趣的性格，或许真的只适合安安静静地缩在自己的保护壳里，一个人待着吧。
一个人，不用患得患失，不用遍体鳞伤……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红灯。
名井南踩下刹车，车子停在了十字路口前。
首尔街头的那些光影，交错着打在挡风玻璃上，将她那张有些失神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了楼梯间里周子瑜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那丫头当时应该是真的被吓坏了吧？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名井南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说实话，她真的不知道，等几个小时后天亮了，自己究竟该用一种什么样的面孔去面对那个朝夕相处的妹妹。
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假装今晚只是一场梦，继续对着她维持着姐妹情深吗？
还是彻底撕破脸皮，把她孤立起来，让她也尝尝锥心刺骨的痛楚？
名井南觉得，以自己的性格也做不出那种让整个团队都陷入难堪的事。
并且。
无论选择哪一种方式，最后在心里反复折磨的，似乎都只有她自己。
“阿嚏！”
一个突如其来的喷嚏，打断了她脑海中的死结。
名井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
之前一直没开空调，在江边冻了大半个小时，现在身子被暖风烘得慢慢暖和起来之后，反而开始有一些生理性的寒颤了。
估计是要感冒了吧。
“滴——”
前方绿灯亮起。
后方的车辆有些不耐烦地按了一声喇叭。
名井南松开刹车，车辆驶入了首尔迷蒙的夜色中。
······
汉江边。
田振辉站在路灯下。
一直目送着名井南消失在视线的尽头，他这才收回目光。江风还在吹，他的大衣下摆被风掀起又落下。
他拿出电话拨给了凑崎纱夏。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凑崎纱夏大概一直在等。
“我找到Mina了。”
田振辉直奔主题说道，“她情绪还算稳定，没什么大问题，这会儿应该已经开车回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