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尼，该吃药了。”
周子瑜端着感冒药，用肩膀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只不过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名井南侧躺在被子里，半边脸埋在枕头中。长发散落，衬得她整个人有些单薄。
她视线落在窗外，像是没听见门口的动静，也像是身后走进来的那个人不存在。
周子瑜也不意外。
这已经是今天她端进来的第二碗药了。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端着药走了进去。把碗搁在床头柜上之后，她又转身出去拿了一根体温计回来。
几个小时之前，周子瑜挂断田振辉的电话之后，直接拨通了经纪人的号码。
当经纪人在电话里听到，忙内竟然主动请缨要去陪护名井南时，她显得十分震惊。
“真的吗？子瑜你愿意去？”
在经纪人看来，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自己在前脚还在焦头烂额想着找谁去，后脚这位安安静静的忙内就主动扛下了照顾生病队友的重任。
这是什么？
这就是娱乐圈里那些媒体最喜欢吹捧的“神仙姐妹情”啊！
这就是TWICE之所以能成为国民女团，最坚不可摧的“团魂”啊！
“哎一古……子瑜啊，关键时刻还是你最懂事。欧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
听着经纪人在电话里的夸赞，周子瑜当时只是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下午，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周子瑜进入了这间公寓。
她记得很清楚。她下午拎着包开门进来的时候，名井南靠在沙发上，烧得脸颊泛红。
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对方那双眼睛里写满了错愕和抗拒，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名井南甚至真的以为，自己是烧得太厉害出现了幻觉。
这丫头来干什么？
看笑话的吗？还是来耀武扬威地宣告她才是胜利者？
巨大的荒诞感让名井南当时就想开口，让这个妹妹立刻滚出去。
但是……
当时经纪人站在周子瑜身后，笑着说了句“子瑜主动说要来照顾你，你们姐妹感情真好”。
名井南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她要怎么解释？
难道告诉所有人，我不需要她照顾，因为她抢了我的男人？
是啊。
在外人眼里，她们TWICE永远是相亲相爱、不分彼此的好姐妹。
为了维护这个光鲜亮丽的招牌，为了不让公司起疑心，她连生病发烧的真相都不敢说。
那她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把主动来照顾她的忙内给赶出去呢？
名井南选择了妥协。或者说，选择了无视。
“欧尼。”
周子瑜将体温计清零，仿佛完全感觉不到床上那人散发出的冰冷，“我再帮你量一下体温吧。你刚才出了好多汗，看看有没有退烧。”
没等名井南回应，她已经自顾自地弯下腰，把体温计塞进了对方的腋下。
指尖无意间碰到名井南的皮肤，有些滚烫，周子瑜的眉头皱了一下。
名井南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周子瑜没躲开那道目光，也没解释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床边，等体温测好。
说实话。
最开始那阵尴尬劲过去之后，她现在反倒释然了。
不说话就不说话吧。
周子瑜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反正她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说话。名井南对她的无视和冷暴力，在她看来更像是理所应当。
自己说什么、做什么，欧尼都不会理她。那她就干脆什么都不去想，把自己当成一个保姆机器人就好了。
这是她欠名井南的。
用这种照顾对方身体的方式来偿还自己偷走对方感情的债。
虽然听起来很可笑，但至少，这能让周子瑜心里的负罪感稍微减轻那么一点点。
“滴、滴、滴。”
体温计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周子瑜将它抽出来看了一眼，“38.1℃，虽然还在烧，但比下午刚来的时候已经降了一点点了。”
她将体温计用酒精擦拭干净，然后又把水杯和药片往床边推了推。
“药我放在这里了，欧尼记得吃。”
周子瑜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另一个马克杯。
那是她第一次送进来的感冒药。
虽然当时她端进来的时候，名井南也是像现在这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当她退出房间，过了一会儿再进来时，发现里面的药还是被喝了。
这个细节给了周子瑜很大的安慰。
她还在按时吃药。
只要她还愿意照顾自己的身体，不想和自己的健康过不去。
那这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欧尼，我再帮你换一个冰贴吧。”
名井南额头上那张降温冰贴已经敷了快两个小时，边缘有些翘起来了。周子瑜拆开一张新的，准备给她换上。
整个过程，名井南都闭着眼睛。
她的睫毛很长，安静地伏在眼睑上，脸上因为发烧而染着两团红晕。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周子瑜目光在名井南脸上停留了一瞬。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转身准备去扔垃圾。
“咳咳。”
身后传来两声闷闷的咳嗽。
周子瑜立刻转过身来，看到名井南侧着头，一只手捂着嘴，肩膀随着咳嗽轻轻耸动。
她连忙伸出手轻轻地拍打着顺气。
咳嗽声慢慢平息下来。
名井南喘了几口气，重新躺回枕头上。周子瑜注意到她的嘴唇比刚才更干了，下唇中间甚至裂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欧尼，我再帮你削个苹果吧，感冒了补充点维生素也有好处。”
说完，她就转身朝客厅走去，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声。
名井南在周子瑜转身的那一刻，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在空荡荡的门口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移到了床头柜上。
一个下午而已，她床头柜上就堆满了东西。
名井南看着那些东西，目光有些复杂。
她其实不是不想说话。
她有很多话想问周子瑜，有很多问题积在心里。
下午看到周子瑜她差点就要开口了——你来做什么？谁让你来的？你知道我根本不想看到你吗？
但她的嗓子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