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窒息。
躺在两个欧尼之间,猜她们是睡着了,还是和她一样醒着装睡,太煎熬了。
周子瑜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消息列表。
田振辉的名字就在置顶的位置。
他今天下午给她发过一条消息,说他在这一带附近给练习生选新的宿舍。
那时候周子瑜只匆匆回了一个“嗯”字,没有多聊。
现在她看着那条消息记录,犹豫着要不要再发一条过去。
要是他能来接她就好了。
“唉……”
站在电梯口,周子瑜再次叹了口气,
她不敢提这种作死的要求。
昨晚刚跟名井南说了“我愿意退出”,今晚就当着两个欧尼的面溜出去找田振辉。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就算她能找到一个完美的借口,名井南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到她去了哪里。
·····
“子瑜呢?Sana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厨房?”
伴随着浴室门开的声响,名井南一边擦拭着长发,一边走了出来。
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和正围着厨房忙碌的凑崎纱夏,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哦,子瑜呀,她刚刚出去拿外卖去了,我买了一些酒。”凑崎纱夏回头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
说完她又特意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朝名井南眨了眨眼睛:
“对了,小南,晚上我们一起喝点酒吧?你应该能喝一点吧?”
名井南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少喝点,没什么问题的。”
她知道凑崎纱夏是非常喜欢喝酒的。
什么“今天练习结束得早喝一杯”、“下雨了喝一杯”、“雨停了庆祝一下再喝一杯”。
而这一次,凑崎纱夏是实打实地隔离了十四天。
对于她这样一个闲不住的热闹人来说,简直比坐牢还难受。
现在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如果自己连这么个小小的庆祝要求都拒绝,未免也显得太过不近人情了。
所以,名井南那句已经滚到唇边的婉拒,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更何况,喝点酒……其实也好。
虽然自己大病初愈,按理说不该碰酒。但酒精这东西,有时候比药管用。能麻痹一下神经,把那些念头通通抛除掉,换一个安稳的觉。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等子瑜把外卖拿回来,我们差不多就可以开饭啦。”凑崎纱夏说完又缩回了厨房。
半小时后。
茶几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几瓶烧酒也被尽数打开。
凑崎纱夏举着酒杯,看着坐在自己两侧的名井南和周子瑜。恍惚间,她的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去年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也是她们三人。
只不过多了一个田振辉。四个人挤在大阪的温泉屋里,也是这样围着一张小桌子,喝着温热的清酒,聊着天南地北的趣事。
可是现在呢?
曾经并肩作战的姐妹,变成了如今这副貌合神离的模样。曾经那个在雪夜里带给她们温暖的男人,也成了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伤疤。
如果此时此刻,坐在这个饭桌上的三个人心里都没有秘密,那该有多好啊。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童话。
所以,作为今晚的东道主,凑崎纱夏非常自觉地承担起了“气氛组组长”的重任。
更何况,一个被禁足了十四天的人,那股倾诉欲一旦找到了宣泄口,那根本停不下来。
她绘声绘色地吐槽着隔离期间的无聊,讲着对外界那些八卦新闻的看法。俨然一副大方又热情的女主人姿态。
而坐在她对面的周子瑜,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作为这个屋子里最名不正言不顺的“罪人”,她哪里敢在这个时候多插一句话?
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这顿饭赶紧吃完,然后自己找个借口火速逃离。
但是。
在这样的一场酒局上,如果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光埋头夹菜不说话,实在显得太过突兀。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周子瑜只能采取一种笨拙的战术。
喝酒。
只要不说话,她就默默地举起杯子,一口接着一口。凑崎纱夏和名井南都看到了,但谁也没有拦她。
至于名井南,她反而是这三个人里表现得最松弛的一个。
她没有像凑崎纱夏那样刻意地去活跃气氛,也没有像周子瑜那样因为心虚而疯狂灌酒。
因为她的心态已经放平淡了。
她心平气和地告诉自己:平静一点,放轻松一点,就当这只是一顿普通的饭。
餐桌上不可避免会出现短暂的沉默。
凑崎纱夏已经把最近十几天攒的趣事讲得差不多了,一时之间也没找到新的话题。
周子瑜努力地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名井南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仿佛今晚喝不喝酒、说不说话、待多久都跟她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于是凑崎纱夏站了起来。
一手拎着一瓶酒,另一只手拽了拽自己的坐垫,从榻榻米对面绕到了名井南和周子瑜中间。
她把自己硬塞进两个人之间。
“欧尼,”周子瑜被她挤了一下,杯子里的酒差点洒出来,“你坐过来干嘛?”
“干嘛?嫌我挤啊?嫌我挤你坐那边去。”
凑崎纱夏笑嘻嘻地说着,身体却纹丝不动,甚至还故意往周子瑜那边又挤了一下。
周子瑜被她挤得差点歪倒,连忙往旁边躲了躲。
玻璃杯里的酒又少了一大截。
周子瑜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热,耳根子也在烧。她的酒量不算差,但喝得这么急,酒精上头很快。
名井南也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微热。
她喝得不多,每一次都是一小口,不过她的酒量本来就不如凑崎纱夏,再加上大病初愈,身体比平时更敏感。
凑崎纱夏坐在两个人中间,左边看看名井南,右边看看周子瑜。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开始有点晕了,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被这两个沉默的气氛制造者给憋的。
“你们俩怎么都不说话?”她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我讲了好几个笑话了,结果就我一个人笑,很伤自尊的好不好。来,再碰一个。”
她先举杯跟名井南碰了一下,清脆的一声。紧接着,她举着杯子转向了周子瑜。
周子瑜犹犹豫豫地把杯子递了过来,和凑崎纱夏碰了一下。
可是,当凑崎纱夏用眼神示意她也越过去,和名井南碰一下杯时,周子瑜却动也不动。
凑崎纱夏翻了翻白眼,主动伸出手把周子瑜的杯子拉过去撞了名井南的杯沿一下。
“胆小鬼,碰杯都不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