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振辉托着怀中人肩膀的手猛地一僵。
不对,这声音……
他心脏狂跳,连忙拨开了散落在她额前的头发。
卧!槽!
名井南?
为什么会是名井南?
大概是真的被男人捞起她的动作惊动了,名井南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说实话,这一觉她原本睡得挺香的。要是没有在梦里听到有人一直叫“子瑜”的名字,那就更好了。
好不容易睡着了,好不容易不用想那些烦心事了,为什么连梦里都不肯放过她?
连梦里田振辉都在叫别人的名字。子瑜,子瑜,一声一声的。
凭什么。
酒精在她的血管里翻涌,把理智冲得七零八落。名井南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这道黑影,视线怎么也无法完全聚焦。
她分不清过去和现在,分不清耳边萦绕的声音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她的潜意识捏造出来的幻影。
大概是梦吧。
不然现实中,田振辉怎么可能半夜出现在凑崎纱夏的公寓里?又怎么可能会用这么轻柔的动作拥抱着她?
既然是梦,那她为什么还要忍着?
梦里做什么都不算数,梦里做什么都不用负责。
梦里她不用当那个懂事退让的名井南,不用被“子瑜的男朋友”这五个字挡在一步之外。
田振辉看着她突然睁开眼睛,吓得连呼吸都停。
他正准备缩回垫在她肩膀下的手,却发现名井南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不对劲。
一向沉静的名井南,此刻的眼底竟然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疯狂。
“Mina,我——”
他刚想开口解释一句。
名井南忽然伸出手,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了下去。
猝不及防之下,田振辉向前栽去。
“唔!”
田振辉的双眼瞪圆。
因为名井南的嘴唇贴了上来,带着酒气和温度。
他只觉得大脑这一刻仿佛宕机,思维都停摆了。
但这绝不是什么浅尝辄止的风花雪月,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唇上传来的触感。
这是他从未在名井南身上感受过的凶猛力道,生涩又急切,仿佛要将连日来的不甘通通在这一口咬碎吞下。
名井南没有闭眼,田振辉也僵硬得忘了闭眼。
夜色中,两个人的呼吸交错,睫毛几乎要纠缠在一起。田振辉甚至能在名井南的瞳孔里看到自己震惊的倒影。
但,梦境终究是梦境。
名井南渐渐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男人的唇瓣温热干燥。领口传过来的味道,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就连贴在她脸颊上的那只手掌也是那么鲜活。
名井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哪有这么真实的梦?哪有这么真实的触感?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名井南一把推开了田振辉,坐了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披在身上的羽绒服悄然从肩头滑落。
夜风吹在她滚烫的脸颊上。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亮光,名井南看清了此刻跌坐在地上的男人。
不是梦,是真的。
是活生生的田振辉!
“啊——”
名井南向后缩去,喉咙里下意识就要爆发出一声尖叫。
“别!”
关键时刻,田振辉眼疾手快,猛地扑上前捂住了名井南的嘴,把她的那句尖叫按回了喉咙里。
“嘘——!Mina,冷静!是我,我是田振辉!”
田振辉压低声音急促地解释着。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慌乱还是心虚。
如果名井南这一嗓子把那另外两人给叫醒了,看到他们俩以这种暧昧的姿势在客厅的地板上纠缠不清……
那画面他真的不敢想。
名井南被他捂着嘴,整个人压在沙发边缘。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而随着这片刻的僵持,名井南断片的记忆一点一点地回笼了。
她想起来了。
晚上她和凑崎纱夏,还有周子瑜,在这张桌子上喝酒。她喝了很多,然后……然后她好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然后,她自己做了一个梦,她听到有人在梦里喊子瑜的名字。
不。
那根本不是梦。
看着眼前男人嘴唇上那隐隐有些发红的痕迹,名井南马上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没有人逼迫,也不是田振辉见色起意。
是她!
名井南!
自己亲上去的!
像个女流氓一样强吻了他!
该死的酒精,该死的梦。
名井南此刻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耳光。
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干出了这种事?
她一直以来苦苦维持的体面,全都在刚才那一个吻里被她自己打破。
而这边的田振辉,处境同样尴尬得要命。
虽然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点,甚至换个角色关系,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强吻足以让人回味无穷。
但问题是,要看当下的关系啊!
名井南知道周子瑜的存在之后,他和名井南如今本就不应该有过多的纠缠,他更是还想着和她划清界限。
结果呢?
界限没划清,反倒阴差阳错地让人家给亲了一口。
感受到掌心里名井南的嘴唇还在微微发颤,田振辉稍微松开了一点距离。
“Mina,你听我说。”
田振辉看着她的眼睛,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如果你现在酒醒了,也认出我是谁了。你就点点头,别出声,好吗?”
名井南连忙点了点头。
见状,田振辉的心总算落定了一些。他拿开了捂住名井南嘴巴的手。
名井南立刻别过头去,大口喘了两下。
不知道是因为被他捂得喘不过气,还是因为刚才那个吻让她到现在都缓不过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故作平静地问道。
“我……”
被这么直接一问,田振辉张了张嘴,舌头有些打结。
实话实说?说自己是接到凑崎纱夏的求救电话,专门跑过来接周子瑜的?
自爆也不是这么一个自爆的方法。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又会被打破。
“是Sana。”
他硬着头皮把凑崎纱夏推出来当了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