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电话说,今晚你们三个都喝断片了,她一个人实在照顾不过来。”
“所以,她让我过来一趟,顺便……把你送回宿舍休息。”
Sana叫他来的?
为什么?
Sana自己就在家里,等一会儿自己酒醒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把一个男人半夜叫过来?
名井南的潜意识也感觉到这番话透着古怪。
可是此时此刻,她自己的状态又能好到哪里去?她的嘴唇还在发烫,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在心虚感爆棚的状态下,人是顾不上寻找逻辑漏洞的。
所以,就算这个时候田振辉递个炸药包给她,告诉她这是暖手宝,她恐怕也会下意识地拿过来的。
“哦……这样啊。”
名井南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那、那我们就回宿舍吧。”
说罢,名井南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
既然田振辉给了一个能让她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台阶,她也求之不得。
她甚至比田振辉更害怕。
万一这个时候,Sana或者是子瑜突然因为什么动静醒了过来,推开门看到她和田振辉在这漆黑的客厅里。
一个是欲盖弥彰,一个是满脸心虚。
她要怎么解释?她能怎么解释?
名井南晃晃悠悠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顺手将滑落的羽绒服捞起,将自己裹了起来。
然后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
凌晨的首尔街道空旷冷清。
名井南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车厢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空调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一下一下地扫过她的脸。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裹在身上的羽绒服传来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她的。
这件羽绒服是长款的,像一条大被子。
这是周子瑜的。
刚才出门的时候,她晕晕乎乎地从沙发上坐起来,顺手就把这件羽绒服披上了。
但现在回想起来……她是喝多了,不是喝傻了。
田振辉大半夜专门跑来接她回宿舍?
别开玩笑了。
她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那个男人扯出来的借口到底有多么的拙劣。
而且如果她记忆没记错的话。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到的是“子瑜,子瑜”。
很显然,田振辉今晚本意是来接心爱的小女朋友周子瑜的。
只不过周子瑜不知道被塞去哪个角落了,而自己偏偏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周子瑜这件羽绒服。
然后田振辉这把她认成了周子瑜,稀里糊涂地给抱了起来。
想到自己明明刚刚下定决心要成全他们,这会儿又阴差阳错地抢了属于别人的“专属接驾”。
更要命的是,在以为是做梦的时候,自己还主动按住他的脖子强吻了他。
一想到刚才那个场景,想到他眼底的错愕,想到自己竟然在主动倒贴,名井南恨不得现在就跳进汉江里淹死算了。
“!!”
前面路口变成了红色,车子缓缓停下来。
田振辉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他似乎在等红灯的间隙里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或者说他从一上车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厢里的沉默从上车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
“我不回宿舍了。送我回家吧。”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让名井南内心的烦躁达到了顶点。她突然冷冷地开口说道。
田振辉诧异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名井南依然盯着窗外,留给他的只是一个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虽然不知道她突然冷漠下来的原因,但田振辉觉得这也正常。
今晚发生了那种社死的事,她不冷漠才不正常。
“好。”田振辉应了一声,低头去调导航。
名井南正准备报出自己公寓的地址,提醒他不要走错了。但是他余光瞥见了男人的动作。
田振辉已经在导航上输入了她家的地址。
他还记得位置。
名井南默默地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心里那股无名火烧也烧不起来,熄又熄不灭。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绿灯亮起。
车子重新启动。
名井南把羽绒服的领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不想再看他,也不想再想了。
······
“Mina。Mina……醒醒,到了。”
田振辉解开安全带,冲着副驾驶轻声呼唤了两句。
车其实已经在名井南家公寓楼下的停车位里停了好一会儿了。
刚才一路开过来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车里太暖和,又或许是因为耗尽了力气,这女人靠在窗边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看着名井南睡着的防御姿态,田振辉一时间竟分不清,她到底是因为大病初愈太累了,还是体内的酒精根本就没挥发干净。
不过,从刚才这一路的表现来看,田振辉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她一路上都在翻身,而且还说了好几句梦话。
骂人的话。
而且,骂得还挺脏。
至于主语嘛——
“田振辉你这个西……八嘎……”
听着韩语混合着日语的国骂,他当时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绝对是酒精在作祟。
一个人只有在意识失控的时候,才会暴露出这种颠覆人设的攻击性。
她肯定不是真的在骂自己。
嗯,肯定不是。
“Mina,醒醒,到家了。”
见对方没反应,田振辉又凑近了一点,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
这一次,名井南终于有了动静。
她慢慢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先是有些茫然,随后才知道自己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发生了什么。
自己居然睡着了?
尴尬。
真的尴尬。
名井南只觉得脸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又有升起来的架势。
“……哦。”
她别过头,不敢去跟田振辉发生视线上的交汇。
“那、那好吧,我先上去了。”
说完这句话。
名井南怕田振辉再开口接话,她伸手拉开车门就把身子探了出去,像是在逃跑一样。
可惜,她错估了自己这副身体目前的状态。
她忘了自己是个大病初愈的人,忘了今晚到底喝了多少酒。
她更忘了一个人蜷缩着睡了将近半个小时后,下半身的血液循环早已经停滞。
脚底刚触及地面,双腿便传来一阵酸软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