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最后。
一百二十五位艺人同时站在舞台上。
灯光变成温暖的橘色，像黄昏时分的光，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金边。
《You are a miracle》的旋律响起。
金泰妍站在前排偏左的位置，闭着眼睛唱出第一句。像山涧里淌出来的溪水。
然后是郑恩地、李弘基、郑容和……
朴智妍被T-ara的姐姐们拉着站在中间偏右的位置，咸恩静的手搭在她肩上，李居丽在另一边轻轻揽着她的腰。
智妍跟着节奏轻轻晃，嘴角带着笑。
一百二十五个声音汇成同一条河流。
镜头定格在金泰妍脸上的时候，她正抬头看着满场的应援灯海。
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映出整片星河——不是形容，是真的映出了整片星河。
绯色、宝蓝、橙黄、柠檬色，所有的光都碎在她眼睛里。
少女时代，韩流巅峰。
代表人物，金泰妍。
2013年。
SBS歌谣大战。
后来被无数人反复提起、反复回看、反复落泪的一夜。
因为那之后再没有那样的舞台，再没有那样的阵容，再没有那样的——时代。
这一夜，是很多人的韩流初心。
四个小时的舞台结束，已是凌晨一点三十分。
汉城的夜冷得不像话。
呼吸出口就变成白雾，风从领口钻进去，贴着皮肤往下刮。
艺人和工作人员们在走廊里匆忙地交错，一边鞠躬一边往外走。
“辛苦了思密达。”
“康桑思密达。”
“今晚的舞台很好看，加油。”
声音此起彼伏，混在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里。
“好冷啊！！”
朴智妍抱着手臂从后台通道跑出来，肩膀缩着，鼻尖冻得通红。
舞台妆还没卸干净，眼尾的亮片在走廊的日光灯下一闪一闪的。
她推门冲进待机室，带进来一阵冷风。
“欧尼，换完衣服我们去喝一碗热辣鱼饼汤吧！”
她一边说一边搓着手臂，脚在地上跺了两下。
“call！好主意！”
咸恩静眼睛一亮，鱼饼汤——热汤辣辣的，一口下去寒气瞬间散了，浑身从里到外都暖和起来。
“就这么决定了。”
全宝蓝已经开始卸耳环了，动作飞快。
“对了，会长呢？”
最后走进来的朴孝敏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高，随口问了一句。
朴智妍正把胳膊往羽绒服袖子里塞，头也没抬：
“哦，桃子说有事，刚出大厅就拉着他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拉上拉链，把半张脸埋进领子里，“神神秘秘的。”
......
“桃子，你要带我去哪？”
宋昭被崔雪莉拽着袖子往前走。
“嘻嘻，Oppa跟我来就对了。”
崔雪莉头也不回，手紧紧攥着他的袖口。
她的手指冰凉，鼻尖冻得红红的，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散在夜色里。
这是一条与大多数人散场相反的路线。
大部分人往停车场走，他们往场馆深处走。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灭掉，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回响。
一路上，宋昭和崔雪莉还碰上了几对躲在角落里的爱豆。
走廊拐角处，楼梯间里，甚至消防通道门口——人影绰绰，抱在一起啃得难舍难分。
崔雪莉拽着宋昭的手紧了紧，脚步加快，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宋昭默默移开视线。
跟着崔雪莉七拐八拐，走了差不多快十分钟。
穿过一个地上长廊的时候，冷风从玻璃缝隙里钻进来，崔雪莉打了个哆嗦，但脚步一点没慢。
走出来竟然是KINTEX 2馆的侧门。
停车场空旷安静，路灯把地面照成惨白色。
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路边，车灯熄着，引擎却发动着，尾气管冒出淡淡的白烟。
崔雪莉拉着宋昭径直跑过去。
拉开车门。
推着宋昭钻了进去。
车门“砰”地关上，冷风被隔绝在外面。
“会长，阿尼阿赛哟。”
宋昭看向驾驶座。
开车的是裴钟汉。
IU的经纪人。
从IU出道起就长期跟着她，是她最信任的人
而IU坐在副驾驶。
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从副驾驶座上转过来，可怜又无辜地看着宋昭。
车内的暖风开着，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味。
宋昭看了看IU，又看了看身边的崔雪莉。
崔雪莉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兴奋的。
“开车开车，去仁王山会所。”她挥着手，声音雀跃得像要去春游。
裴钟汉没动。
他还在等宋昭的指示。
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后视镜，安静地等待。
宋昭也明白了。
雪莉这是要替IU求情。
只是——这是雪莉的意思？还是李知恩的意思？
他沉默着。
车内安静了大概三秒。
崔雪莉直接抱住了宋昭的手臂。
“Oppa——”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让人不忍拒绝。
“带我去仁王山会所玩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清甜的果香钻进鼻子里。
是桃子的味道。
她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晃来晃去。
格外可爱。
宋昭绷了大概两秒。
然后无奈地笑了出来。
“一散场就拉着我跑，”他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原来是贪玩。”
崔雪莉捂着额头嘻嘻笑起来，“我就是贪玩啊，Oppa。”她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过了年，我也才二十一岁呢。”
那个表情理直气壮得不行。
“好好好，带你去带你去。”
宋昭宠溺地摇了摇头，语气软下来，“不过今晚这么晚了，明天再玩，知不知道？”
崔雪莉翻了个白眼。
“切——”她拉长了声音，“去了那里，怕是我要睡觉你还不肯呢。”
宋昭愣了一下。“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崔雪莉冲裴钟汉挥了挥手，笑嘻嘻的，“钟汉Oppa，快快快，开车。”
裴钟汉发动车子。
黑色小车缓缓启动，轮胎碾过地面上薄薄的霜，发出细碎的声响。
李知恩低下头，拿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她的眼睛，她给崔雪莉发消息：
“桃子，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
崔雪莉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手指飞快地打字。
“哎呀，你信我的。”
“不是你主动的吗？怎么你又怂了？”
李知恩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嘴角抽了抽。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积极啊。
我，李知恩，知名大黄丫头——在你崔雪莉面前，简直是个新兵蛋子。
什么角色扮演，什么无能的妻子，你是真敢玩啊。
她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座里，崔雪莉正靠在宋昭肩上玩手机，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宋昭侧着头看窗外，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他的脸。
李知恩收回视线，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一会儿。
失策了。
应该拉智妍的。
拉上桃子这个偶尔抽风的人，事情好像变大了。
不过，好像的确很刺激。
真要演无能的妻子，那我是无能的妻子，还是桃子是无能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