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模比SM那边还大，因为宋昭的女粉出了名的多。
“呜呜呜不要啊——”
“Oppa不许谈恋爱！”
“Jessica滚啊，她根本不配！”
有人坐在地上哭，眼泪把睫毛膏冲成两道黑印。
有人举着宋昭的应援棒，棒子的光在夜色里一颤一颤的。
冬天的夜晚气温降到了零下，呼出的白气在应援灯的光里一团一团地升起来，像无数个小小的、不甘心的叹息。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安静得不可思议。
忠清北道，清州。
一家开在巷子深处的烤肉店里，炭火正旺。
铁丝网上铺着一排五花肉，肥瘦相间的肉片在炭火的炙烤下慢慢收缩，边缘卷起来变成焦黄色。
油脂滴进炭火里发出细微的滋啦声，白烟袅袅地升起来，被头顶的银色排烟管吸走，在空气里留下焦香的余味。
旁边的小煤气灶上炖着一锅辣椒饺子汤。
汤面微微翻滚，红色的辣椒碎和绿色的葱花在奶白色的汤里沉浮，饺子皮被煮得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肉馅。
郑秀妍坐在宋昭对面，用生菜包了一块五花肉。
生菜叶翠绿，边缘带着水珠。
她把肉放在叶子正中，筷子夹着蘸了酱，酱料是辣酱和大酱的混合物。
然后放上一片蒜、一片青阳辣椒，动作仔仔细细的，把生菜叶的四个角依次折起来，包成一个整齐的小包裹。
“啊——”
她把手伸过来，生菜包递到宋昭嘴边。
宋昭张嘴接了。
肉烤得刚好，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嘴里化开，油脂混着瘦肉纤维在舌尖上散开。
酱料的咸甜和蒜片的辛辣混在一起，被生菜的清脆裹住，咬下去的时候能听见生菜断裂的清脆声响。
宋昭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第三次。
震动贴着大腿传上来，嗡嗡的。
他放下筷子去掏。筷子搁在碗沿上，沾着的酱料在白色瓷碗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是素妍。
“亲爱的。”郑秀妍的声音忽然变冷了。
宋昭抬头看她。
她正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碗辣椒饺子汤，手里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勺子在汤里画着圈，汤面被她搅出一个小小的漩涡，辣椒碎在漩涡里打转，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今天接了多少个电话了？”
宋昭张了张嘴。
从D社推送发出到现在，他的手机几乎没停过。
秀彬、荷拉、雪莉......
郑秀妍听着他在电话里跟别人解释、确认、打哈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她坐得这么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嗯，对，是去看厂房”
“没有故意瞒着”
“D社拍到了就拍到了吧”。
一遍又一遍。
她把勺子放下。
然后她伸出手，从宋昭手里拿过手机。
拇指按住侧面的电源键，屏幕上跳出关机确认的滑块——一个白色的圆点，下面写着“滑动以关机”。
她毫不犹豫地滑到底。
“亲爱的。”
“今天是我的日子。公司成立的日子。不要接别人的电话了。”
她包好一块肉，直接举到他嘴边。
“反正过两天就会澄清，宣传我们的新公司。这两天，专心陪我，好不好？”
宋昭看着她，张开嘴，接过了那个包肉。
郑秀妍笑了一下。
她又倒了一杯枣酒，双手捧着青瓷杯，小心地递到宋昭手边。
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用杯沿轻轻碰了一下他的。
“干杯。”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但语气是轻快的。
“干杯。”宋昭说。
枣酒是温的，甜丝丝的，带着枣子被炭火慢慢煨出来的香气。
酒液滑过喉咙，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又从胃里慢慢扩散到四肢，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
窗外的清州在夜色里安静地铺展开来。
远处有零星的灯火，暖黄色的，橙色的，冷白色的，像撒在地上的碎星星。
近处是巷子里堆积的残雪，雪堆的边缘已经脏了，但中间还是白的，被路灯照得发亮。
铜壶里的枣酒喝完了。
郑秀妍的脸已经彻底红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脖子。
枣酒的度数不高，但她上脸得快。
她托着腮看宋昭，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托着下巴。
眼睛水润润的，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带着一点笑——那种喝到微醺时才会有的、慵懒的、什么都不想管的笑。
宋昭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耳垂的时候，她的耳朵烫得像刚出锅的饺子汤。
她微微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反而把脸往他手心里偏了偏。
“走吧。”他说，“明天还要看厂房。”
“嗯。”她点头。
走出烤肉店，冷空气扑面而来。
门帘掀开的瞬间，外面的冷风灌进来，把刚才包厢里的暖气一扫而空。
温差大得让人一激灵。
郑秀妍深深吸了一口气，白雾从她嘴边散开，在路灯下飘了一下就散了。
“空气好好。”
她说，仰起头看着夜空。清州的夜空比汉城干净得多，能看见几颗星星。
宋昭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这条安静的小城街道。
巷子很长，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卷帘门拉到底。
只有远处那家便利店还亮着灯，白炽灯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个长方形光块。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残雪融化的湿冷气。
郑秀妍往宋昭身边靠了靠，肩膀贴上他的手臂。
不是刻意的，是下意识的——像冬天里的叶子会自动卷起来保存水分，她的身体自己做出了选择。
宋昭解开大衣的扣子，把她拢进来。
大衣的左侧掀开，她钻进来，贴在他身侧。他
的手环在她肩膀上，大衣裹住两个人。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远处的便利店灯光一闪一闪的，大概是灯管老化了，每隔几秒就暗一下再亮起来。
炭火味的夜风里，两个身影叠在一起，沿着巷子慢慢走远。
鞋底踩在冻硬的柏油路面上，发出轻轻的声响，一下接一下，慢慢消失在巷子尽头。
凌晨一点，一条帖子静悄悄地在Pann论坛出现。
发帖人自称是清州那家烤肉店的老板娘的女儿。
头像是她和一个中年女人的合影。
“今晚我妈妈店里来了两位客人。男的是宋昭，女的是Jessica。我妈妈不认识他们——她不关心娱乐圈的事，只看日日剧。她只觉得女孩子很漂亮，男孩子很帅气，两个人站在一起像画报。所以妈妈偷偷拍了一张，用手机拍的，画质不太好。我回家看照片才知道是他们。
他们坐的是一号桌，靠窗的位置。点了两人份的五花肉、一份圆盘鱼、一份辣椒饺子汤、一壶枣酒。
女孩子一直在给男孩子包肉，包得很认真，生菜叶子折得整整齐齐的。
男孩子接了好几个电话，后来女孩子把他的手机拿过去关了——就是伸手从他手里拿过来，按了关机，然后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然后他们就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但我觉得，如果一个女孩子愿意在冬天的晚上，坐在炭火边给一个人包五花肉，一片一片地包，包了很久，那她一定很喜欢他。”
这条帖子在凌晨三点被删除了。
但截图已经在Twitter上转了超过十万次。
截图里的文字被翻译成七八种语言，配图是那张手机拍的——西卡给宋昭喂烤肉的照片。
画质确实不好，有点糊，但能看清她的侧脸和他张嘴接肉的样子。
点赞最高的评论是：
“这个动作，叫爱情。”
转发最高的评论是：
“有人知道那家烤肉店在哪里吗？我想去坐一号桌。”
2014年1月1日，崔秀英，金孝渊。
2014年1月2日，郑秀妍。
两天，三桩恋情，同一个女团。
少女时代变成了恋爱时代。
各大媒体开始跟风报道。
编辑部的电话响个不停，记者们被从休假中叫回来加班，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有人统计了一下，从1月1日到1月2日这四十八小时内，少女时代相关新闻的搜索量暴涨了百分之七百。
Naver的热搜榜前十里有六个位置被她们占据。
D社的网站服务器崩溃了两次——流量太大，页面加载不出来，空白页上只有一个不停转圈的加载图标。
《首尔体育》紧急加印了当天的晚报，印刷厂的机器轰隆隆转了一整夜。
甚至有电视台临时调整了晚间娱乐新闻的编排，把原定的男团回归专题全部换成了少女时代恋情特别报道。
主持人面前的提词器临时改了内容。
《少女时代“恋爱时代”来临？两天三位成员恋情曝光，还有谁？》
《Jessica宋昭，恋情时间线全梳理——从一年前的那个眼神说起》
《冰山公主为何融化？宋昭一年前就埋下了伏笔》
《SM的危机？少女时代续约前夕连爆恋情，是巧合还是预谋？》
网友们的段子手天赋在这一天被彻底激发了。
“黑子说话！！谁说D社拍不到宋昭？？？”
“D社今年开年业绩直接拉满。秀英、孝渊和Jessica，外加一个宋昭。一月份才过了两天，KPI已经完成了一半。”
“不是，少女时代你们是排了值班表吗？1号秀英，2号西卡，3号轮到谁？泰妍？允儿？Sunny？你们能不能一次性公布完，我们心脏受不了。”
“我现在合理怀疑少女时代全体都在谈恋爱，只是有的被拍到了有的还没被拍到。等一个全员公开。”
“2014年才过了两天，少女时代已经完成了去年一整年的KPI。效率惊人。”
“D社：我也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昨天秀英孝渊，今天Jessica，明天——你猜？”
“说真的，宋昭和西卡那张夕阳照，比韩剧海报还好看。D社的摄影师是不是拿过青龙奖？那个构图，那个光线，那个氛围感，建议D社给摄影师发奖金。”
“那张照片应该改名叫《冰山公主和她的人间暖阳》。已经在做手机壁纸了。”
“已经有人把那张照片设成手机壁纸了，不是粉，但那张是真的好看。路过都要多看两眼。”
当然，多数粉丝都无法接受。
Jessica的个人粉丝站“Golden Stars”内部出现了分裂，像一块被用力掰开的饼干，裂缝从中间蔓延开来。
一部分粉丝宣布关闭应援站，把头像换成了黑白照——西卡的照片被调成黑白色调，配上一句“我的青春结束了”。
另一部分粉丝则发起了“尊重西卡的选择”话题，在推特上刷屏，呼吁理性看待。
她们说“西卡也是人，也有恋爱的权利”。
还有一小部分人开始转向攻击宋昭。
她们翻出他过去所有的绯闻记录，整理成表格，做了一张巨大的关系图。
图的中心是宋昭的头像，周围放射状地连着七八条线，每条线末端是一个女艺人的头像和名字。
标题是《宋昭的后宫：从泰妍到IU再到雪莉，最后选了西卡？》。
猜对了一半。
宋昭没有选。
他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