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肩膀挤开雪莉一点，指尖点上剧本下一段台词。
“妹夫，这段呢？韩宥拉说完这句，转身的时机我不太确定。”
声音软软的，充满求知欲。
衬衫裙的领口因为她前倾的动作松了一点，露出一片饱满的弧度。
宋昭正要说话，雪莉忽然俯下身，挡住了恩静的视线。
她歪着脑袋凑近剧本，好奇地问：
“哪里哪里，我看看。”
扫了一眼，她直起身，笑盈盈地看着恩静：
“哦，这一段呀，说完直接转身就好了呀。欧尼，你就是想得太多，顾虑太多，今天才会NG六次。”
她顿了顿，偏头冲宋昭眨了眨眼：“你看我，就没有欧尼想得多，今天戏份都是一条过。”
咸恩静气息加重了。
故意的吧？
啊？一次过了不起啊？
还有，什么叫“想得多”？暗指我心机重？
小丫头！明明属你心眼最多！
恩静气得握紧了小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Oppa，我好饿。”崔雪莉得意一笑，声音软绵绵的，尾音上扬着撒娇，“请我吃乌冬面嘛~”
咸恩静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她，笑得温婉大方：
“雪莉啊，还是注意下身材管理吧，千颂伊可是大明星。胖了就不符合人设了，而且上镜也不好看。”
说我胖？
崔雪莉嘴角抽了抽。
你个老女人懂什么，Oppa最喜欢我这样肉肉的身材，说抱起来很舒服！
嫉妒的老女人！
“胖不胖，Oppa最有发言权了。”雪莉歪了歪头，眼睛弯弯的，语气里带着点天真的疑惑，“毕竟，Oppa了解我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嘛。”
她停顿了一下，笑意更深了：“倒是恩静欧尼，韩宥拉的戏份下周就杀青了吧？这么认真抠细节，好敬业哦。”
言下之意，你一个戏份没几场的配角，霸着男主角练什么练。
“咯吱咯吱~”
咸恩静狠狠咬着后槽牙，慢慢直起身，把垂落的长发拢到耳后。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雪莉，声音不紧不慢：“演戏嘛，戏份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场都演到位，把自己的戏份演好。不能抢戏。”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雪莉脸上停了一瞬。
“比如，你明明演的是好妹妹，却演成了情妹妹，这就叫抢戏了。”
妹妹。
你俩不是在媒体前说是兄妹吗？
怎么，兄妹演着演着，演到床上去了？
雪莉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凝固在那儿。
咸恩静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涌上一股快意。
小丫头，巨魔在的时候，T-ara队内的气氛比现在可狠多了。
每个人八百个心眼子，你一个黄毛丫头，在我面前耍这套？
气死你！
雪莉很快恢复了表情，端起宋昭的咖啡杯起身。她冲宋昭笑得明媚，眼睛弯弯的：
“Oppa，咖啡我去换一杯，这一杯有些苦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马尾甩出一道弧线：“等我回来一起去吃面？”
“好。”
宋昭点了点头。
咸恩静目送她背影消失在布帘后，轻轻哼了一声。
转头看向宋昭时，已经换上了温柔得体的微笑，眉眼弯弯：“妹夫，我们继续？”
宋昭靠在沙发上，神色看不出情绪，但嘴角有个极细微的弧度。
恩静，这是吃醋了？
咳咳，看来得抓紧时间刷新商城，买恋人名额了。
他打起精神，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重新翻开剧本，手指点了点页面：
“刚才说到韩宥拉的性格......”
咸恩静凑过去。
这次离得更近。
不是因为剧本看不清，单纯就是不想让。
十分钟后雪莉端着咖啡回来，看见俩人还是那距离。
咸恩静正按宋昭的指点做转身动作，宋昭伸手虚虚扶了下她肩膀调整角度。
手掌搭上去的瞬间，咸恩静肩膀微微一颤。
雪莉脚步顿了顿。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走进来，咖啡往宋昭面前一放，“咚”的一声轻响。
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窝，像只占了窝的猫。
“Oppa，外面下雨了。”她转头看向咸恩静，笑意盈盈，“恩静欧尼，到吃饭时间了。你带伞了吗？没带的话我让助理多拿一把。”
咸恩静直起身，不紧不慢地拎过手提包，从里面抽出折叠伞。她慢悠悠晃了晃伞柄，伞面“唰”地撑开又合上。
“带了。谢谢雪莉关心。”
两人对视。
一个窝在沙发里仰着头，一个握着伞柄立在对面俯视。
空气中火花四溅，谁也不肯先挪开眼。
宋昭端起那杯新换的咖啡喝了一口，微苦，味道刚好。
他又喝一口，顺手把剧本翻到下一页，语气平淡：
“恩静，韩宥拉与千颂伊是竞争对手，事事都想压过千颂伊一头，在各种场合都要与千颂伊争奇斗艳。比如在游轮派对上，她与千颂伊互相奚落，在新娘面前争风吃醋，试图展现自己的优越感。”
咸恩静和崔雪莉听完，斗志更昂扬了。
哼哼，这下好了，剧里剧外，两个人都要争起来了。
宋昭嘴角弯了弯，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的。
起码，不用担心咸恩静的演技了。
哦，不对，没有演技，全是感情。
布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条缝。
刘仁娜探进半个脑袋，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宋昭坐中间，雪莉窝左边，恩静站右边，三人之间的空气都快凝成固体了。
她默默缩回去。
帘子落下的瞬间，隐约听见她压低声音对助理说：
“别进去，里面在打仗。”
雨打在摄影棚顶棚上，细密地响。
剧本翻动的声音，咖啡杯搁下的轻响，两个女人交替落在宋昭身上的视线：
温柔里藏着刀锋，笑意里夹着硝烟。
一个仗着被看光、有过暧昧瞬间的情分，一个仗着好妹妹与情妹妹的羁绊，谁也不觉得对方有资格独占。
宋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崔雪莉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Oppa，我渴了。”
咸恩静也伸出手，指尖朝前探了探：“呵，刚好，妹夫，我也有些困了。”
宋昭左看看，右看看。
他把咖啡杯往两人中间推了推，不偏不倚，正中间。
“真拿你们没办法，想喝就喝吧。”
两只手同时伸向杯子。
指尖在杯壁上碰了一下。
又同时放开。
“哼！”×2
崔雪莉目光落在咸恩静身上，笑意盈盈，像只护食的猫，尾巴都竖起来了。
“恩静欧尼，戏里几乎都是我俩的对手戏，不如我来跟欧尼对一遍？”
咸恩静把折叠伞放回包里，动作不急不缓，抬眼的工夫，嘴角挂上一个很淡的笑。
“雪莉的千颂伊演得确实好。”她顿了顿，手指在包带上捻了捻，“但我问的戏份是韩宥拉的单人镜头。我习惯自己先吃透了，再跟对手搭。”
千颂伊是女主，自己是女配，搭戏肯定是自己吃瘪。
我咸恩静可不傻。
雪莉眼睛弯了弯，站起来走到咸恩静面前。
两人身高相仿，面对面站着，视线几乎是平的。
雪莉伸手拿过咸恩静手里的剧本，翻到那场戏，偏头看向她，笑得很甜：
“韩宥拉一直嫉妒千颂伊的名气和地位，总是试图寻找机会打压千颂伊，在各种场合与千颂伊针锋相对，互相攀比。”
她合上剧本，歪了歪头：“欧尼，这个角色很可悲，不是吗？永远嫉妒别人，永远上不了台面。”
“雪莉说得确实不错。”
咸恩静伸手把剧本从雪莉手里抽回来，翻了一页，抬起眼直视雪莉，目光不闪不避：
“千颂伊也一直害怕自己的位置被韩宥拉替代，才一直针对韩宥拉，不是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这句话落在两个人之间，含义早超出了剧本。
雪莉的笑容没变，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近到几乎能感受彼此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欧尼说得对。”雪莉笑得甜甜的，声音却压低了，“但恩静欧尼知不知道，韩宥拉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她停了一下。
“因为看不清局势，惹错了人，被未婚夫亲手推下了海。”
咸恩静没后退。
她甚至笑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是剧本里。”
“现实里，谁看不清局势，还不一定呢。”
雪莉的瞳孔微微收缩，耳根泛起了红，那是她真动气时的反应。
咸恩静的脸色也不好。
宋昭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绕到雪莉身后，伸手在她后腰上拍了拍，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去。
“好了好了，戏份以后再讨论。我饿了，先去吃面。”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发现两个人谁都没动。
“怎么？”他回头，神色无辜得近乎可恨，眉毛微微扬起，“都不饿了？”
咸恩静先动了。
她拎起包走到宋昭身边，伸手挽住他手臂，指尖收紧。
宋昭眉毛一挑，修罗场，好像真的刺激到了咸恩静。
“我也饿了。”咸恩静偏过头，越过宋昭胸口看向雪莉，下巴微微扬起，“雪莉不介意多加一个人吧？”
雪莉站在原地，看着咸恩静挽着宋昭的姿态，手指在身侧攥了攥，然后又松开。
然后她笑了。
大步走过去，挽住宋昭另一边，手臂收得紧紧的。
“当然不介意。”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宋昭。
一左一右，谁也没比谁更近半分。
宋昭垂下眼，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两个女人的手臂都挽得死紧，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温度。
他迈开步子，带着两个人同时往前走。
到门口的时候实在挤不过去，三个人在门框里卡了一瞬，肩膀碰着肩膀。
雪莉和咸恩静谁也不肯先松手，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
宋昭停了停。
然后他强行从两人怀里抽出手臂，肩膀一缩，先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雪莉的抗议声：
“Oppa！”
和咸恩静的嘲笑声：
“呵”。
刘仁娜从隔壁化妆间探出头，看着三个人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宋昭走在前面，雪莉和恩静一左一右追上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她默默缩回去，对助理竖起一根手指：
“今天的咖啡，我要最大杯的。”
助理小声问：“为什么？”
“看戏。”刘仁娜端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这部剧戏外比戏里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