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欧尼，今天的打歌舞台，我上不了了。”
林允儿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像是把整张脸埋进了棉花里，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
电话那头顿了顿，金泰妍的声音压低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脚崴了，现在站不稳。”
林允儿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裸露的肩膀。
锁骨上还留着一片淡红色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莫？你不是去找昭昭了吗？怎么会崴到脚？严重吗？”
泰妍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心。
林允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不严重不严重，休息一天就好了。”
她试图让声音显得轻快一点，尾音却不争气地飘了一下。
“真不严重？要不要我过去看看你？”
“不用不用~”
林允儿猛地从枕头上撑起半个身子，声音拔高了两度，又赶紧清了清嗓子压下来，“欧尼，真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两秒。
那两秒的安静里带着某种过来人的了然，像是一眼看穿了她所有的小谎话。
金泰妍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尾音却微微上扬，像在忍着什么很好笑的事：
“知道了。早上肯定辛苦了，好好休息。”
“……”
挂了电话，林允儿把手机随手扔到枕头边上，一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被子底下传来一声闷闷的哼哼，紧接着是两条腿不服气地蹬了两下床单。
混账东西。
从昨晚到今天.....
卧室的大床、客厅的沙发、落地窗前冰凉的地板，还有今天早上雾气蒙蒙的浴室......
林允儿光是回想一下这几个地点，就觉得腿又开始发软，腰酸背疼的。
宋昭根本就是个蛮牛。
还说没吃醋？
没吃醋能把她折腾成这样？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结果腰一扭，酸得她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泰妍欧尼和帕尼欧尼每次都黏在一起陪他。
一个人？
一个人是真顶不住。
她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念头逗笑了。
顺着刚才那条思路往下滑，如果找人帮忙，自己能找谁呢？
西卡欧尼？
算了算了，那个暴脾气，知道这事不得当场炸毛。
那……
不对。
林允儿猛地把被子从脸上扯下来，瞪着天花板，眼睛眨了又眨。
我刚才在想什么？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
都怪宋昭。都是他害的。
把自己脑子都弄坏了。
她重新把被子蒙上，裹紧，像一只被煮熟后裹进面皮里的虾，只露出一小撮头发散在枕头上。
算了，先睡。
刚闭上眼，又想起什么似的，挣扎着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枕头边摸了半天，够到手机后眯着一只眼翻到中介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约下午来看房子。
这套公寓是去年买的，地段好，装修也是按她喜欢的风格来的。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不行了。
宋昭那个醋坛子，自己明明那么多女人，居然因为她和李昇基住一个小区就吃这么大醋。
真是的，李昇基不就是在节目上说过自己是他的理想型吗？
不就是追过她吗？
她买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在这个小区啊。
哼。
醋王。醋精。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丢，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心里怎么这么开心呢。
嘻嘻。
卖房，搬家，给他一个面子。
发完消息，缩进被子里，这回是真睡过去了。
嘴角还挂着一点点弧度，像是在梦里还在嘟嘟囔囔地骂他。
……
车子缓缓驶出林允儿公寓的地下车库，汇入汉城早高峰黏稠的车流里。
宋昭靠在副驾驶座椅背上，接过蔡秀彬递来的平板。
拇指划过屏幕，表情从漫不经心，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片沉静的湖面。
“会长，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蔡秀彬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出事了。”
“一篇文章。”
她把车速放慢，趁着红灯的间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匿名发的，说您挖角成性，不讲规矩，私德败坏。还说......”
“说什么？”
“说LOEN其实是您的后宫。”
宋昭没有说话。
他低头点开了那篇文章，拇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
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和蔡秀彬偶尔打转向灯的咔哒声。
文章写得很用心。
花了大量时间搜集资料、拼凑细节。
每一个指控都配了所谓的“证据”，每一个结论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宋昭这个人，就是个渣滓。
第一，挖角成性，不讲规矩。
“从SM挖走裴珠泫、姜涩琪，从JYP挖走林娜琏、俞定延、平井桃、凑崎纱夏，手段卑劣，毫无行业底线。”
宋昭看到这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裴珠泫和姜涩琪的事，他和SM是有约定的，现在SM那边认定崔雪莉能拿到《来自星星的你》的女主，是宋昭履行约定给的资源，是SM赚了。
至于JYP那几个，练习生换公司控制权，朴振英巴不得达成这笔交易。
自己怎么就手段卑劣、毫无行业底线了？
然后他看到了下一句。
“近日又从YG挖走赵美延和金智秀，变本加厉，毫无收敛。”
宋昭的手指停住了。
赵美延，金智秀。
除了前晚的酒局，他从没有私下接触过YG的练习生，更谈不上什么挖角。
简直胡编乱造。
宋昭皱起眉，耐着性子往下滑。
第二，假公济私，豢养后宫。
“LOEN旗下二十多名练习生，清一色女性，一个男性都没有。T-ara、Apink、Sistar，签约的全是女团。请问宋会长，你是培养女团呢，还是培养后宫呢？哪个正经娱乐公司连一个男练习生都不招？解释一下？能解释吗？解释不了吧。”
宋昭差点笑出声。
只做女团的娱乐公司多的是，这也能拿来当罪名？
写这篇文章的人，要么是真的蠢，要么是觉得看文章的人都蠢。
第三，私德败坏，绯闻缠身。
“金泰妍、郑秀妍、崔雪莉、林允儿、帕尼、朴智妍、李知恩……”
读到这里的时候，宋昭心里泛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沉默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