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报。
贴画。
周边。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会议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像在布置一个小小的展览。
“宋昭Oppa。”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这些是我买的粉丝周边。”
她拿出手机，打开宋昭付费粉丝俱乐部的聊天群，把屏幕转向他，“你看，我订阅你的会员519天了。”
宋昭看了一眼，的确是519天。
他俱乐部开通也就540天，这是真铁粉。
“宿舍墙上贴的都是Oppa的海报，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眼就看到Oppa。”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抢时间，怕被打断，“我没有陪酒陪睡的意思，我一开始是拒绝的。他跟我说是见Oppa，我才答应下来的。”
“Oppa，真的，你相信我。”
她哽了一下，喉头滚了滚，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硬吞下去。
“我真的是你的粉丝。从合作MV那天开始，我就是Oppa的粉丝。”
她抬起眼，直视宋昭。
那双眼睛肿得厉害，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泪，但她的视线没有躲闪，直直地跟宋昭对视。
“我听Oppa的歌写练习日记，Oppa拿年度制作人的时候我在宿舍兴奋的大喊大叫。Oppa的物料我都反复看，然后和群友们一起讨论。”
她说着说着，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一颗，两颗，顺着脸颊往下滚。
“Oppa，我真的真的不是那种坏女孩。”
“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说完这句话，金智秀嘤嘤嘤地哭着，哭声闷在喉咙里，像小兽的呜咽。
金智尹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几次想开口帮妹妹说话，但又觉得这时候她插嘴反而坏事，只能把手在裤子上蹭了又蹭。
赵美延也跟着哭，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但她不敢出声，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宋昭看着金智秀。
她站在会议桌对面，眼泪流了满脸，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那晚犯了什么错。
他被“YG”这两个字点燃之后，压根没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
金智秀，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喜欢了一个叫宋昭的歌手，把海报贴满墙，攒钱买专辑，然后被自己公司的社长当成了拉关系的筹码。
她甚至在被误会之后，光着脚在走廊上追他，而他连一句话都没听。
宋昭沉默了几秒，会议桌上只有金智秀努力压着的啜泣声。
然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长桌，走到金智秀面前。
“坐。”
金智秀抬起泪眼看他，没动。
她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视线模糊一片。
宋昭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先坐下再说吧。”
金智秀木木地坐下，赵美延赶紧在旁边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两个小姑娘靠在一起。
宋昭走回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金智秀。”
“内。”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
“这些，”他指了指桌上那一排专辑和海报，嘴角微微一弯，“买这么多，花了不少钱吧。”
“nei，”金智秀擦了擦眼泪，有些腼腆地缩了缩脖子，“我零花钱都花在这个上面了。有时候还问欧尼借。”
宋昭拿起两张专辑，一张《SUNYE》、一张《ECHO》，在手里翻了翻，看着金智秀，“我可以在上面签名吗？”
金智秀一愣，随即惊喜地笑了起来，笑容在泪脸上绽开，像雨后的太阳，“当然了。”
“Oppa举办签名会的时候，我一直没时间去现场，一直很遗憾呢。”她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雀跃。
宋昭看向蔡秀彬。
蔡秀彬拿出签名笔递给他，他接过来，拔开笔帽，在专辑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封面的声音沙沙的，并随口问道：
“你们为什么突然要离开YG，来LOEN？”
金智秀跟赵美延对视了一眼。
赵美延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她鞠了一躬才说话：
“您好！我叫赵美延，2010年进入YG的，练习了四年。”
“行了别鞠了，坐下说。”宋昭抬了抬手。
赵美延赶紧坐下，坐得笔直，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
她说得很清楚。
从进公司第一天起，哪些理事在走廊里上下打量过她，哪些前辈在聚餐时暗示过“多出去见见人”，哪些管理层的手机短信写着“晚上有个私人饭局，对出道有帮助”。
还有一些出道的前辈，偶尔也会邀请她参加一些聚会，说“介绍人脉给她认识”。
她把时间、地点、谁说的、什么语气，一条一条地讲出来。
说到最后，她补了一句：“这些事不只是我有。练习生里，跟我同期或者比我早的，很多都遇到过。只是没人敢说。”
“我很害怕，而且，在YG出道企划一改再改，智秀欧尼要走，我就决定一起走了。”
金智秀接着道：“我来LOEN，主要是为了和Oppa说清楚。我喜欢了Oppa这么久，要是Oppa误会我是那种女人，我会很难过的。会难过一辈子。”
“而且，我觉得LOEN有Oppa在，我来这里，更有前途。”
她说完，直直地看着宋昭，眼睛亮得像被雨水洗过的葡萄。
宋昭听完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着她们两个，十七岁和十九岁，一个眼睛亮得像星星，一个是肿着眼眶还能直视别人说话的小倔种。
“写文章的人想搞的是我。”宋昭叹了口气，“把你们扯进来，纯属误伤。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以后，你们俩都留在LOEN。”
“练习、训练、出道，LOEN全包了。解约的事，公司法务去谈。”
“你们只需要好好练习。其他的，我来。”
赵美延的眼眶终于没忍住涌出了眼泪，她赶紧用手背去擦，越擦越花，整张脸都花了。
金智秀反而没哭。
她安静地坐在那儿，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墙上贴的那些海报没有白贴。
那些每天早上对着海报发呆的三秒钟没有浪费，那些在粉丝俱乐部网页上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夜晚，都是有意义的。
她的偶像，确实值得粉。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开口：“Oppa，网上那些造谣的文章......”
“已经在处理了。”蔡秀彬适时地插了一句，声音温和，“法务团队今晚就在收集证据，明天会发正式的声明函。LOEN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诽谤。”
金智秀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宋昭站起来，拍了拍手，“今天就到这儿。秀彬，安排一下她们三个的住处。”
他看向金智尹，“你也是，今晚太晚了，别开车回去了，留在这里陪下你妹妹。”
金智尹点点头，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宋会长。”
宋昭摆了摆手，转身推门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赵美延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金智秀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拍她的背，“美延啊，怎么了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赵美延抬起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但嘴角是咧开的，笑着哭的，“我就是觉得……太像偶像剧了……我们真的……真的可以在LOEN出道了吗？”
金智秀看着她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她伸手把赵美延脸上的眼泪擦掉，手法粗鲁，袖子直接糊上去，蹭得赵美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欧尼你轻点！”
“谁让你哭成这样。”
金智尹坐在旁边，看着妹妹和她的小姐妹闹成一团，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
宋昭，真是一个有魅力的人。
回到办公室，蔡秀彬跟在他后面，汇报着整理好的应对方案。
“朴振英和李秀满那边已经联系过了，明天上午会发联合声明，澄清恶意挖角练习生的谣言。”她的语速很快，手指划着平板电脑的屏幕，“造谣、带节奏的营销号，法务部正在收集证据，到时候一起起诉。”
“至于造谣的幕后黑手是谁，还需要调查。”
“不用查了。”宋昭往老板椅后背了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他的嘴角微微上挑，带着冷意，“肯定是YG。”
“这个梁铉锡，浑身上下都是破绽。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还敢给我泼脏水。”
宋昭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消息。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我已经托关系去查了。不用查太深，随便找到一个艺人吸毒、滥交的证据，就够YG焦头烂额一阵子。”
他没有说更多细节。
但他心里清楚，李胜利现在还没开他的夜店，梁铉锡那些性招待的事情也做得很隐蔽，那些练习生和艺人不会轻易站出来指控。
不过没关系，他只是要让YG掉一层皮，让梁铉锡哭着去找他那些老色坯财主求救。
宋昭看了看时间，23点34分了。
下班。
宋昭起身，伸手揽住秀彬的腰，手掌贴在她腰侧，“走吧。”
秀彬脸色一喜，眼睛亮了起来，“今晚是我吗？”
“你这么开心让我有些愧疚。”宋昭亲了亲她的额头，嘴唇在她额头上贴了两秒，“走吧。”
“嗯！！”
秀彬乐滋滋地挽着他的胳膊，和宋昭一起下班了。
回到半山别墅，秀彬先洗完澡，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雪白雪白的。
床白，人更白。
她的皮肤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宋昭洗完澡，披着浴袍走出浴室，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我给你吹头发吧。”秀彬撑起身子。
“不用了。”
宋昭扯掉浴袍，胡乱擦了擦头发扔到一边，按着她倒下。
他俯下身，吻上了她的唇。
她玫瑰花一般娇嫩的嘴唇被男人啜住，尽情吮吸着其中的甘甜滋味，让人流连忘返。
蔡秀彬搂着宋昭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手指插进他还湿着的头发里。
秀彬的身材不是很惊人，却也相当饱满结实，娇俏可人。
肌肤滑不溜手，像上好的绸缎，宋昭相当喜欢。
他的手掌在她背上慢慢滑过。
蔡秀彬清澈如水的美眸此刻已是水汪汪的，雪白的双颊晕红似火。
一对雪藕似的玉臂挂在男人颈上，红艳艳的小嘴半张半合，两条雪白的长腿更是浑圆紧实，轻轻蹭着他的腰侧。
因为觉得有些愧对秀彬，宋昭今晚格外温柔。
每一个动作都放慢了半拍，像在小心翼翼地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结束后，宋昭搂着汗津津的秀彬。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两个人的心跳慢慢趋于同步。
“秀彬啊，你要找个人帮你分担么？”
秀彬本来晕乎乎的，脑子还飘在云朵上，一下惊醒了，“嗯？”
替我分担？
秀彬羞答答地垂下眼，“米亚内，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的声音闷闷的。
宋昭哑然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想哪里去了，我是指你现在的工作。”
“东焕本来就说要给你找个助理的。他负责练习生部门后，太忙了，助理这个工作又需要很信任的人才行。”
“他没时间筛选。”
“加上之前我忙着跑行程，就让他先停了。”
“今晚，我看你瘦了好多。”宋昭摸了摸她的身子，手指划过她的锁骨，瘦骨嶙峋的，“多吃点，你又不是艺人，身材保持这么瘦做什么？”
“白白胖胖的手感才好，抱起来才舒服。”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把她往怀里揉了揉。
原来是分担工作。
秀彬把脸贴在宋昭胸口，柔柔地道：“你早就应该找助理了。”
她的气息喷在他的胸口，温温热热的。
宋昭低下头，亲了亲她红润的嘴唇，“你也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和你一样，值得我信任的。”
蔡秀彬害羞一笑，耳朵尖红了。
抱宋昭的手抱得更紧了，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
宋昭抚摸着她光滑的雪背，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对了，最近你去看看有没有在售的别墅。”
“100亿以上的。”
“100亿以上？”蔡秀彬皱了皱眉，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这个价格的别墅，太少了。”
现在这个阶段，半岛最顶级的别墅区，在汉南洞的龙山区。
售价在40–82亿韩元。
高端别墅市场在2016年之后才加速升温，迈入100亿大关。
所以林允儿才会觉得宋昭说要送她100亿以上的别墅时，才会觉得好笑。
“不要局限于半岛。”宋昭道，“度假别墅也很好。”
“度假别墅？”
“嗯，半岛没合适的，可以看看法兰西的蔚蓝海岸或者带葡萄酒庄园的别墅。”
蔡秀彬记了下来，抱着宋昭，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