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10日，KBS《音乐银行》。
粉丝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举着柠檬黄的应援棒，哈出的白气在路灯下连成一片流动的雾。
距离直播还有三个小时，T-ara的粉丝已经陆续来到场馆门口开始排队。
队伍里，一个脸蛋冻得通红的女生把应援棒抱在怀里，哆嗦着笑了笑：
“天，我终于等到她们回来了。”
旁边的同伴用力点头，眼眶红了一圈：“我也是。昨天晚上在官咖刷到回归消息，激动得一夜没睡着。”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吗，上次她们站在这个舞台上的时候，台下还有人举着‘滚出去’的牌子。今天……”
“今天不一样了。”先开口的女生接住她的话，眼睛亮亮的，“那件事终于水落石出了。她们可以堂堂正正地回来。我们今天来，就是要让她们听见——有人在等。”
她说的是“霸凌事件”。
2012年那场几乎毁了T-ara的舆论风暴，终于得到了澄清。
所谓的“排挤”“霸凌”，不过是巨魔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迟到的正义终究是迟到了。
但至少，它真的来了。
此刻的KBS后台，一间贴着“T-ara”名牌的待机室里，六个女孩正围坐成半圈，互相检查着彼此的衣领和耳麦。
每个人都化了精致的舞台妆，眼尾点着亮片，干劲儿满满。
“我好激动。”孝敏握了握拳，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比出道那会儿还要激动。比任何时候都激动。”
居丽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激动归激动，等下可别跳错了。”
这话说得孝敏更紧张了，开始碎碎念：
“我怎么可能会跳错。你才会跳错。阿尼，不对，你也不能跳错，大家都不能跳错……”
她说到一半突然抬头，左右张望，“妹夫呢？今晚会来吗？”
恩静正在整理耳麦线，闻言笑了笑：“妹夫在仁川大学拍戏呢，今晚肯定来不了。”
“哦。”孝敏肩膀垮下来，嘴角往下撇了撇，失望全写在脸上。
演出倒计时归零。
《音乐银行》的直播现场，灯光骤然暗下，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舞台没有多余的布景。
一束追光打下，六道身影从阴影中步出，在光柱中站定。
黑色镶金的统一打歌服勾勒出流畅利落的轮廓，裙摆上缀着的碎钻在强光下碎成一片星河。
皮靴踩在舞台上发出清脆利落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背景的LED屏燃起玫瑰金色，像黑夜原野上蔓延的烈火，将六个人的倒影投射在地面上，烧成一幅盛大而决绝的画卷。
前奏响起。
“NUMBER NINE。”
合成器铺底的电子音色破空而来，像午夜公路上划破寂静的引擎轰鸣。
强劲的鼓点一下接一下砸进胸腔，震得人头皮发麻。
恩静从队列中上前一步，站定在中心位。
全场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KBS的屋顶。
副歌第一句从素妍口中唱出的瞬间，她的声音哑了一瞬。
不是破音了。
她看到了。
台下密密麻麻的应援灯海，柠檬黄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观众席，整齐地随着节奏律动，像一片有生命的、会呼吸的星海。
有人举着“T-ara，欢迎回来”的手幅，有人脸上贴着她们的旧logo贴纸，有人挥舞着应援棒，用力到胳膊都在抖。
素妍眼眶骤然一热，差点没压住情绪。
但她撑住了。
她咬紧牙关，把那句副歌唱得又狠又稳，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告，又像是在对两年前那个深夜里独自哭泣的自己做一场了结。
《No.9》的副歌极具爆发力，旋律走向坚决而磅礴，歌词写得像一场不留退路的告白：
“没有你的我，连觉都睡不着的。”
此刻在六个人的演绎下，这不只是一首回归曲。
这是一封迟到两年的回信，写给那些从未离开的人。
舞蹈进入高潮，台下响起整齐的应援声，一浪高过一浪：
“T-ara go！歌谣界的变色龙，Number nine T-ara！！”
“全宝蓝、李居丽、朴素妍、咸恩静、朴孝敏、朴智妍！！”
回来了。
粉丝都回来了。
她们也回来了。她们真的回来了。
一曲终了。
六人站定，微微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金色的纸屑从舞台上方倾泻而下，落在她们的肩头和发顶。
掌声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前排有观众站了起来，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直到整个观众席都在起立鼓掌。
六个人手拉着手，向台下深深鞠躬。
弯下腰的那一刻，孝敏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舞台上。
直播进入一位候补公布的环节。
《音乐银行》的主持人站在台侧，手中拿着结果卡。
大屏幕上同时切出两组候补的画面，一边是T-ara《No.9》，一边是同期回归的当红男团东方神起的《Something》。
音源分数、销量分数、观众喜好度分数和放送分数，在屏幕上一项一项地弹出。
数字跳动，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一起收紧。
六个女孩手攥着手，指节交缠得发白。
智妍闭着眼睛不敢看屏幕，孝敏死死咬着下唇，恩静的手心全是汗。
“放送分数！！T-ara高出！”
台下粉丝的尖叫声炸开了一瞬，又迅速压下去。最关键的总分还没有出来。
主持人展开卡片，深吸一口气。
“2014年1月10日，《音乐银行》一位是——T-ara！《No.9》！祝贺你们！”
一瞬间，智妍“哇”地一声哭出来。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整个人几乎站不住。
孝敏和恩静同时扑过去抱住她，三个人抱成一团，泪水混着汗水，把精心化的舞台妆冲得乱七八糟。
素妍背过身去，用手背擦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
宝蓝站在旁边笑，嘴角拼命往上扬，笑着笑着就哭了。
居丽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主持人将一位奖杯递到恩静手里。
台下柠檬黄的应援灯海还在不知疲倦地摇着。
恩静接过奖杯，低头看了它两秒钟，然后抬起头来。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很稳。
“首先，谢谢我们的粉丝。”她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台下的灯海，嘴角的弧度慢慢扬起来，“谢谢你们一直等我们回来。”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话筒传到孝敏手里。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把话筒握得紧紧的：“谢谢全世界的Queen's。我爱你们！”
台下粉丝的尖叫声又拔高了一个八度。
话筒传到智妍手里。
她握着话筒，张了张嘴，声音没出来。她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嗓子还是有点哑。
“对不起，我本来不想哭的。”
台下有人大喊“没关系”，然后是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更响亮的掌声。
智妍吸了吸鼻子，嘴唇还在抖：“谢谢公司，谢谢工作人员。还有——”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穿过镜头，像是要看到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宋昭，宋制作人，宋会长。”
全场沸腾，尖叫声里混着此起彼伏的口哨。
智妍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但声音却越来越大：“会长，你听到了吗？这首曲子是你写给我们的。你说我们本来就很好。但是我今天想告诉你——是因为有你，我们才能重新站在这里。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们。谢谢你给我们写歌。谢谢你帮我们澄清真相。谢谢你，收购我们。”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
素妍急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腰。
姑奶奶，你可别直接在舞台上一个人表白。
宋昭的粉丝会网暴你的。
智妍左右瞥了瞥队友们，吸了吸鼻子。
然后六个女孩就像约好了一样，对着镜头，对着舞台斜后方那个角落，整整齐齐地喊出来——
“宋昭，会长nim，撒拉黑！”
六个人喊完之后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笑着笑着又开始哭。
台下的粉丝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今天整场最疯狂的尖叫。
没有人领喊，没有人指挥，但所有人都在喊同一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潮水一样涌向舞台。
“宋昭！宋昭！宋昭！”
安可舞台。
《No.9》的前奏再次响起，灯光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