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有了智妍和素妍。
他不能这么对她。她应该推开他,应该在一切滑向更深的泥潭之前踩下刹车。
她知道朴素妍和朴智妍都是心甘情愿的,甚至不会反对她,多她一个也不多......
但这并不能让这一切变得“正常”。
一个男人和他的女人们。
复数。
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让任何清醒的人转身离开。
可是当宋昭的嘴唇离开她,当她抬起眼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所有在脑海里预演过的拒绝、所有在深夜里独自排练过的义正词严,全部像遭遇烈火的薄冰,瞬间消融殆尽。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愧疚,没有心虚,没有任何一个偷腥的男人该有的慌张。
只有从容。
好像她所有的挣扎都被他看在眼里,而他丝毫不慌,知道她跑不掉,拒绝不了。
最让咸恩静恐惧的,不是宋昭的肆无忌惮,而是自己身体里那个诚实到残忍的回答——
她不想拒绝。
她做不到。
宋昭又低头亲了她一口,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到智妍和素妍的门口,推门进去,又轻轻关上。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咸恩静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她机械地走到饮水机前按下出水键,哗哗的水声里,杯子里的水位线一点点往上升,脑子里却在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在片场他也吻过她。
现在又吻了她。
真是……坏透了的男人。
宋昭从来没有刻意隐藏过他和素妍、智妍之间的事。
在公开场合他不会张扬,但在她们六个面前,从不遮掩。
一开始是智妍,然后是素妍。
大家对他们三人的关系接受得很快。
因为他是宋昭,所以智妍和素妍也不奇怪。
他的野心暴露,是在居丽和自己生日那天。
那份精心准备的礼物,预示着他对自己、对居丽,甚至对孝敏、对宝蓝,都有坏心思。
大家都心知肚明。
智妍和素妍也知道。
可她俩没有阻止,反而顺其自然。
如果就这样顺其自然,或许自己还能逃。
但就是生日那一晚,她喝醉了,在他面前脱光了。
这个社死的画面折磨了她整整一个月,忘不掉,真的忘不掉。
她恨这样的自己。
更让她恨的是,她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期待和宋昭见面。
走廊里的擦肩而过,他来找智妍和素妍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都在心里默默数着。
开始在他没有看她的日子里,感到一种隐秘的失落。
她明明知道这个男人的感情被分成了很多份,知道自己的那份既不完整也不独占。
可她还是像被什么不可抗力牵引着,一点一点滑向他。
他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人无力抵抗。
他像一张织得很细密的网,每一根丝线都恰到好处地落在你最柔软的地方。
什么都可以交给他、什么都不用担心的感觉,对常年在聚光灯下绷紧神经的她们来说,简直是毒品。
这些东西和金钱、资源、地位、容貌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们依赖他,信任他,然后爱他。
咸恩静有时候会想,也许这就是他的天赋。
天生就懂得怎么在每个人心里找到那扇没有上锁的窗户,然后轻轻推开,不请自来地坐下,让你发现你其实一直在等他。
她端着杯子走到走廊尽头,停在朴素妍和朴智妍的房门前。
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离开。
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一步都迈不动。
门板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被子摩擦的沙沙声,夹杂着几声压抑的笑。
她听到了素妍特有的轻轻哼声,也听到了智妍大嗓门的哼唧声。
咸恩静的身体终于反应过来,几乎是弹开的。
她快步走回饮水机旁,端起杯子一口气灌下去,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丝毫没有浇灭脸上滚烫的温度。
她又接了一杯,再次仰头喝完。
然后脚步慌乱地跑回房间,关上门,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头顶,蜷成一个球。
心跳声在密闭的被窝里被无限放大,咚咚咚地敲着耳膜。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错的。
她知道这段关系是畸形的,是不应该存在的,是迟早有一天会爆炸的炸弹。
她知道如果有一天公众知道了真相,所有的温柔都会被解读成控制,所有的依赖都会被解读成丑闻。
宋昭会名声尽毁,而她们六个人,不管参没参与其中,都会被打上永远洗不掉的烙印。
爱慕虚荣。
宋昭的玩物。
她知道。
她全都知道。
可是为什么当他吻她的时候,当走廊昏暗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的时候,当他那双眼睛安静地看着她的时候......
她脑子里那些条条框框全都不见了?
那些道德、那些底线、那些理智的判断,在他的气息靠近她的那一瞬间,全部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词语。
她恨他。
恨他让她变成了她曾经最看不起的那种人,明知道是错的事,却因为贪恋那一点温度而说服自己闭上眼睛。
可她更恨的是,她不确定如果他下一次再推开她的房门,她会不会有勇气说不。
或许不会。
或许她只会在黑暗中安静地等待,像等待一个已经知道结局的故事,翻到最后一页。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朴孝敏、李居丽、全宝蓝。
智妍和素妍也不知道收敛点,哼哼唧唧的别人怎么睡。
真是的。
都是熟透了的年纪,对这种事是有期待和幻想的。
你俩吃上好的了,我们都饿着呢。
而且,你们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彻底臣服于宋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