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14日，华夏星城。
芒果卫视后台的走廊里，暖白的顶灯晃得人有点眼花。
对讲机滋滋啦啦地响，化妆师追着艺人补粉底，服装师抱着一摞演出服侧着身子小跑，舞蹈演员靠在墙边压腿，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数着拍子。
调度员嗓子都喊劈了：“下一组！三分钟！道具组赶紧的！”
小年夜彩排，流程跟正式录制一模一样，所有人都在抢时间。
T-ara从台上下来的时候，六个人额角都沁着薄汗。
朴素妍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一边擦一边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跟工作人员道谢，发音还生涩，但态度认真得让对方连说“太客气了”。
李居丽在旁边抿嘴笑，小声用韩语说了句：
“素妍现在走到哪儿都要练汉语。”
朴素妍回头瞪了她一眼，耳根悄悄红了。
宋昭站在走廊尽头，抱臂看着自己的艺人们鱼贯走来，嘴角微微一扬，招手示意她们去卸妆换衣服。
他这次没订酒店，在广电旁边定了一套高端服务式公寓，四居室带客厅厨房，保安严，适合艺人短住。
回到公寓，六个人洗完澡，换上宽松的家居服窝在沙发上。
头发还半湿着，抱枕横七竖八地抱着，整个人都松散下来。
朴智妍趴在沙发扶手上，下巴垫着胳膊，眼睛亮晶晶的：“今晚的舞台比想象的大好多！”
“底下坐了好多人，”咸恩静仰头靠着沙发背，“虽然是彩排，但那种感觉跟打歌节目完全不一样。”
李居丽轻声接了句：“因为这是华夏的舞台嘛。”
宋昭从冰箱里拿出几瓶水递给她们，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的语气比平时正式不少：“有个事，趁今晚大家都在，想跟你们好好聊聊。”
六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等《No.9》打歌结束，我想让你们四月正式在华夏出道。”
客厅安静了一瞬。
朴智妍第一个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四月？”
宋昭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语气平稳：
“不止是来跑几场商演录几个综艺。公司会拨一笔相当大的预算给华夏分公司，专门做你们的出道策划和后续运营。以华夏活动为主，半岛和日本的活动作为辅助。”
这话一出，连一向最淡定的李居丽都微微坐直了。
全宝蓝抱紧抱枕，手指收紧，小声问：“是正式的那种？”
“正式的那种。”宋昭肯定地回答，“有中文主打歌、华夏专属的综艺企划、完整的宣传周期。你们在半岛怎么出道，在这里就怎么出道。”
朴素妍和咸恩静对视一眼，眼睛里都亮得惊人。
朴孝敏盘腿坐在沙发上，嘴角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忍住，用手捂住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声小小的欢呼。
她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华夏市场有多大，做这行的心里都有数。
更现实一点说，市场大就意味着收入高。
在半岛打歌跑商演上综艺，累死累活赚的钱，跟华夏这边同等量级的资源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不是秘密，整个行业都心知肚明。
但宋昭接下来的话，让她们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市场大、赚钱多，这是事实。”宋昭靠在椅背上，语气坦率，“但正因为这样，来华夏活动的艺人才更需要拿出诚意。要记住，你们不是来捞一笔就走的。”
他的目光落在朴素妍身上，又移到朴智妍脸上，带了点笑意和肯定：“素妍和智妍汉语学得很认真，恩静和孝敏也没落下，基本对话都能听懂了。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被点到名的四个人表情各异。
朴素妍抿着嘴低下头，朴智妍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像被夸了的小猫。
咸恩静微微笑了笑，朴孝敏认真地点了点头。
“但还不够。”宋昭的语气严肃起来，“要在华夏正式出道，语言是第一关。不是能打招呼就够，要能上综艺接梗、能在采访里自己表达、能让华夏粉丝感觉到你们真的在努力靠近他们。语言、习俗、禁忌，一样都不能马虎。”
他顿了顿，看着六个人脸上没有一丝不以为然，才继续说下去：
“SM、JYP、YG这些公司，都已经在华夏设了分公司，资源统一、流程成熟。我们也要走这条路，而且要比他们更用心。”
“华夏分公司已经在做企划案了，出道曲制作、综艺资源对接、媒体铺设，包括你们每个人中文名字的官方写法、社交账号的运营节奏，全都在按倒计时推进。四月出道，不是随便说说的。”
客厅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刚才还窝在沙发上松散闲聊的六个人，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全宝蓝把抱枕放到一边，难得没有缩在角落里，坐正了身子。
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李居丽，李居丽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两个人眼神交汇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却都懂了彼此的意思。
“亲爱的，”朴智妍举起手，像个小学生，表情却格外认真，“我以后每天多练一个小时汉语。”
宋昭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但还是郑重地点点头：“行，回头给你安排。”
朴素妍没有跟着笑。
她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会好好练的。不只是为了工作，也是因为……你。”
这话说得很轻，落在安静下来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
其他几个成员的目光不约而同飘过来，眼神里带着不同程度的了然和促狭。
朴智妍立刻跟着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对，因为欧巴是华夏人，我们更要做得好，不能给你丢脸。”
“毕竟，我也算得上是华夏媳妇了。”
宋昭看着她们，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稳的。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打破那股快要溢出客厅的郑重气氛：
“行了，别煽情了。明天还有正式录制，都早点休息。”
六个人应了一声，各自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懒腰的伸懒腰，找拖鞋的找拖鞋，往自己房间走。
房间早就分配好了。
全宝蓝和李居丽一间，咸恩静和朴孝敏一间，朴素妍和朴智妍一间，宋昭单独一间。
这个安排看起来规规矩矩，没有任何问题。
但宋昭这个人，从来就不知道“规矩”两个字怎么写。
大约半个小时后，走廊灯灭了，只剩墙角地灯亮着微弱的光。
宋昭轻轻拧开自己房间的门把手，赤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对自己这套业务的熟练程度相当满意，脚步轻得像一只在夜色里巡游的猫。
朴素妍和朴智妍的房间就在旁边。
他刚要摸上门把手，对面咸恩静那间房的门突然开了。
咸恩静穿着宽松的睡衣，手里拿着玻璃杯，头发松松扎在脑后，是出来接水的。
她看到走廊里的宋昭，瞬间愣住了。
他怎么在这里。
这是智妍和素妍的房间。
他这是要进去？
可是里面是两个人。
宋昭没有躲。
他大大方方迎上去，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住了她。
动作流畅，浑然天成，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咸恩静整个人僵住了。
她还维持着端杯子的姿势，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抵在冰凉的玻璃壁上。
嘴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从唇瓣蔓延到耳根，然后轰地烧遍了整张脸。
理智在那一瞬间尖叫着发出警报。
这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