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月光下，隔着一段栈桥的距离，水上别墅的灯光还亮着。
居丽坐在套房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双腿蜷起来缩在身前，下巴抵着膝盖。
她已经洗过澡了，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当睡衣，头发用发带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她看着窗外的海面发呆，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
宝蓝从浴室里出来，穿着一套粉色的卡通睡衣，上衣和裤子是成套的，头发包在干发帽里，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放学的初中生。
她走到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看了看，又放下了。
两张床，一人一张，但两个人都没有要睡的意思。
宝蓝把干发帽摘下来，头发散开，用手指随意梳理了两下，开口时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们那边……应该也没睡吧。”
“嗯。”居丽应了一声，没有转头。
“恩静和孝敏下午在泳池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吧。”
宝蓝把腿盘起来，整个人窝进沙发里，“孝敏那个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宋昭，感觉恨不得当场就把他拖回房间。”
居丽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宝蓝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她不是一直都那样吗。”
“那恩静呢？”宝蓝问。
“恩静……”居丽想了想，声音压低了一些，“她不一样。宋昭亲过她好几次了。”
宝蓝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圈，身体往前倾了倾，像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新闻：
“真的？”
“嗯。”
居丽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分享秘密时特有的促狭：
“上次住一起的时候，恩静说梦话，我就听见她说什么‘你又亲我’，后面就是哼哼唧唧的，声音软得不行。”
她顿了顿，挑了挑眉毛，“肯定做春梦了。”
“真的？”宝蓝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点点微妙的兴奋。
“当然。”居丽端起凉透的红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嘴唇。
沉默了一会儿。
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成了某种催眠的背景音。
“你说，”宝蓝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她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甲，“宋昭对雪莉也太好了吧。一百万美元的私人岛，七天六晚，包下来就是为了让她开心？我当爱豆这么多年，见过有钱的，也见过舍得花钱的，但没见过这么花钱还这么用心的。”
居丽把茶杯放在小圆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靠回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这不就是偶像剧吗。”
“什么？”宝蓝没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她。
“偶像剧。”居丽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分析和感慨混合的味道，“你想想看，顶级的颜值——宋昭那张脸放全球来看，都不输任何一个顶级大帅哥。”
“极致的浪漫——包下整个私人岛，烟花，游艇接送，生日惊喜，所有你能想到的桥段。这不就是拍过的那些偶像剧剧本吗。”
宝蓝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复杂：“你说的对。我们以前拍的MV，接的广告，演的那些剧情，不就是这种吗。顶级男神对女主角好到不真实，所有观众代入女主角，觉得自己也配得上这样的待遇。”
“问题是——”居丽的声音放慢了一些，转过头看着宝蓝，目光很认真，“那是演的。这是真的。”
“是啊。”宝蓝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又是一阵沉默。
宝蓝忽然抬起头，眼睛盯着居丽，“孝敏是不是真的打算在这七天里拿下宋昭？”
“你以为她开玩笑的？”
居丽转过头看着宝蓝，表情很认真。
她抬起手，把垂到脸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然后说：
“她馋宋昭的身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碍于智妍和素妍，不好表现得太明显。这次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你看智妍她们那个状态，多和谐。”
说到“和谐”这个词的时候，居丽的语气明显顿了一下，像是自己都觉得这个用词有些离谱。
“你也很惊讶吧。”
宝蓝的声音放柔了，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们几个居然可以相处成那样。来的时候我还担心会修罗场。”
“结果人家下午打排球配合得比我们还好，传球传得行云流水的。”
“素妍和荷拉互相涂防晒霜，你给我涂了，我给你涂。知恩和智妍分着喝一个椰子，你一口我一口。完全就是好姐妹的样子。”
“是啊。”
居丽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叹了口气。
“我以为她们至少会在私下较劲的。但是你没有发现吗，她们是真的不闹。甚至……”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我从素妍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敌意。她看起来比我们两个都松弛。”
宝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居丽又补了一句：“何止是松弛。她们关系反而变得更亲近了。”
“确实。”宝蓝说，“特别是智妍和素妍，两个人黏黏糊糊的，粉丝现在可嗑妍姐妹CP了，超话里全是她俩的互动截图。”
“是呀是呀。”居丽笑了起来，“素妍对我们都很毒舌，怼天怼地的，唯独对智妍，温温柔柔的，说话都带着笑。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好像戳中了什么。
宝蓝的表情变了变，垂下眼睛，咬了咬下嘴唇。
居丽注意到了，偏过头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宝蓝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从膝盖缝隙里透出来。
“我以前是绝对不想掺和这种事的。”
“宋昭是挺好的。”
“长得帅，有能力，对女人也大方，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一想到要跟这么多人分享一个男人，我就觉得我做不到。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现在呢？”
居丽问，声音很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扇门。
宝蓝抬起脸，表情有些迷茫。
她的眼睛是好看的，圆圆的，带着一点天然的幼态，但此刻那双眼睛里装满了困惑和动摇。
“现在我在想……”
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是在边想边说：
“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你看智妍她们，该工作工作，该休息休息，想吃好的就吃好的，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不愁钱，不愁资源，也不用担心被圈子里那些油腻的投资人骚扰。”
“而且她们之间真的相处得很好，像姐妹一样，比姐妹还亲。”
“被她们这种奇怪的相处模式说服了？”
居丽的语气带着一丝揶揄，但更多的是一种相似的困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T恤的衣角。
“那你呢？”宝蓝反问，目光直直地看向居丽，“你不是一直都说不掺和的吗？”
居丽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像是要把心里的什么东西一起吐出去。
她站起身，赤脚走到窗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外面黑暗的海面上那一道碎碎的月光。
玻璃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让她微微打了个激灵。
“以前说不掺和是真的。”
她的声音在玻璃上轻轻回荡，闷闷的。
“那时候觉得他太乱了，几个女人搅在一起，我再进去算什么。我又不缺人追，虽然追我的都是些不如他的。但现在看下来……我有点动摇了。”
“动摇什么？”
宝蓝也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站在窗前。
宝蓝矮了她一截，说话需要抬头看着居丽。
“动摇我之前的判断。”
居丽叹了口气，双眼无意识的看着窗外：
“你看，他长得帅——这件事不用讨论，公认的。”
“身高、颜值、才华、能力，全都是顶级的。这样的男人本来就少，万里挑一。”
“而且他对每一个跟他的女人都好，不是那种只睡不管养的类型。”
“他真的是在照顾她们的人生。智妍跟了他，他收购了CCM，替我们翻盘，把整个T-ara从泥潭里拉出来。”
“荷拉要解约，他就让法务组直接去DSP谈，不拖不欠，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