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蓝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之前怕的是什么呢。”
居丽继续说着，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那片碎月光上。
“一是怕我家里。”
“二呢，怕的是争风吃醋，怕的是内斗，怕的是把自己卷入一个很累很痛苦的关系里。”
“但是这段时间看下来，智妍她们根本就不斗。她们甚至比普通闺蜜还亲密，互相照顾，互相支撑。”
“我忽然就觉得……我之前的顾虑，好像不存在了。或者说，原本就没有我想的那么可怕。”
“所以你动摇了。”
宝蓝总结道，语气很平静，没有批判，也没有意外。
“对。”
居丽这次没有犹豫，干脆地承认了。
她转过身子靠在窗玻璃上，面对着宝蓝，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我动摇了。反正我当了这么多年爱豆，以后也不好嫁人。”
“谁会真心想娶一个成天露着大腿在舞台上扭来扭去的女团成员呢？相亲的时候人家一搜我的名字，出来的全是性感舞台的直拍，你觉得哪个正经男人受得了？”
“那些追我的，十个有八个图的是睡到李居丽，另外两个图的是睡到了之后可以出去跟兄弟炫耀的资本。”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我也不打算结婚了，不如……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宝蓝转头看着居丽的侧脸。
居丽是她们之中最美的之一，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气质出众。
“那你打算怎么办？”宝蓝问。
“不怎么办。”
居丽淡淡的笑了一下，“不把他当男朋友，就当个顶级的男模。”
“有需要了就睡一次，平时照样过自己的生活。他不用我负责，我也不用他负责。还能躺平，后半辈子不用拼死拼活地赶通告、看投资人脸色。多好。”
“而且，不谈恋爱不公开，我也不用担心家里人，误会我给人做了情人。”
宝蓝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这思路……还挺清奇的。”
“不然呢？”
居丽歪着头看她，眨了眨眼睛，“难不成我还要跟他谈恋爱？他那边的恋爱位子早就满了，排队都排不到我。但我可以把他当资源啊，等价交换，各取所需。他自己也不介意这种关系。”
“你这是在说服自己。”
宝蓝戳穿她，语气很温柔。
“是啊。”
居丽坦然承认，耸了耸肩膀，锁骨在T恤领口下若隐若现，“我在说服自己。不然我怎么跨得过心里那道坎呢。”
“二十多年的教育，我脑子里那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剧本早就刻进骨头里了。要把它敲碎，总得给自己找点理由吧。”
宝蓝沉默了。
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两条腿悬在沙发边缘轻轻晃着，脚后跟一下一下地磕着沙发底座。
居丽回头看她，注意到了宝蓝表情里的那一点点黯然。
那是一种很细微的变化，嘴角往下压了压，眼神暗了一瞬，然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你呢。”居丽坐回她对面，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宝蓝咬了咬嘴唇，下唇被咬得泛了白，然后松开，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你觉得宋昭会嫌弃我吗？”
“嫌弃你什么？”居丽皱了皱眉。
“我太矮了。”
居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宝蓝的身高在组合里一直是最矮的，一米五五的个子，站在宋昭旁边大概只到他的胸口。
平时，她总是表现的很坦然，自己在综艺上，也经常拿身高来开玩笑，每次说起来都能制造节目效果。
但此刻她说出来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认真的担忧。
“你看他那些女人。”
宝蓝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小，“雪莉、智妍，全都是高挑型的，身材好得不得了，那个腰腿比例，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
“荷拉的身材，是个女人都羡慕。”
“知恩虽然不算特别高，但长得清清纯纯的，往那儿一站就很吸引男人。”
“就我……就我像个小朋友一样，站她们旁边跟走错片场似的。”
“你想太多了吧。”居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在她肩头按了按，“宋昭不是那种只看外形的。”
“我知道。”
宝蓝抬起头看着居丽，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但是他身边从来不缺好看的女人，什么类型的都有。我的脸还行，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差，但身材真的不行，跟她们一比就是小学生和中学生的区别。我没有自信，居丽，我真的没有自信。”
“而且，宋昭长得帅，又长得高，聪明有才华，以后的宝宝一定也很优秀。”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是他的孩子的话……”
“等一下。”
居丽盯着宝蓝，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你刚才说的是‘宝宝’。你说想要个孩子。”
宝蓝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像是被抓住了什么一直藏着掖着、不想面对的东西。
“嗯。”
她承认了，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耳根慢慢红了起来。
“我没想过结婚。以前就没想过。女团出身的人，婚姻大多不幸福，结婚的没几个有好下场，离婚了也难看，被媒体追着写，被网友评头论足。与其这样，不如不结。但是……我想要个孩子。”
“所以你看上宋昭了。”
居丽没有用问句，语气很笃定。
“他的基因。”
宝蓝纠正道，但她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她抬手扇了扇风，别过头去。
“聪明，有才华，身高够高，颜值顶级，身体也健康，不抽烟不酗酒，生活习惯好。”
“这种人提供的基因是最好的。”
“我也不需要他养，我自己养的起。”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埋下头，把脸藏在膝盖后面。
居丽安静地听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但是你担心他嫌弃你矮。你觉得他没有理由看上你。”居丽帮她总结道。
宝蓝点了点头，没抬头。
“他肯定不会嫌弃你啊。”居丽撇了撇嘴，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调笑，“我跟你说，不管多正经的男人，心里都是变态的。这是真理。”
“你这种合法萝莉，宋昭一定稀罕得不得了。”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宝蓝一眼，目光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促狭。
宝蓝猛地抬起头，脸瞬间涨得通红：“莫？”
“你这个身材，要是抱在怀里……”
居丽故意把话说到一半，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啧声，挑了挑眉毛。
“呀！！！”
宝蓝大羞，抓起身边的抱枕就扑了过去，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李居丽！！！你胡说什么呢！！！”
“哈哈哈！”
李居丽笑着往旁边躲，但沙发就这么大，她没躲开，被宝蓝连人带抱枕一起扑倒在沙发上，“我哪有胡说，男人一定是变态的，这是科学！”
“你还说！”
“说不定啊，”居丽一边挡着宝蓝的抱枕攻击，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宋昭不仅喜欢抱着你，还喜欢让你喊他爸爸呢。你这种小小的，往他怀里一塞，他不得疯？”
“李居丽！！！！！”
宝蓝彻底破防了，脸烧得像要冒烟，直接把抱枕糊在居丽脸上，然后整个人压了上去。
两个人滚在沙发上笑作一团，四条腿缠在一起，差点从沙发滚到地板上。
居丽被压在下面，一边笑一边求饶，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宝蓝骑在她身上，手里的抱枕高高举起，但也没舍得真砸下去，最后自己先破了功，趴在居丽身上笑得浑身发抖。
窗外的海浪依旧在拍打着沙滩，一下一下的，像是这座小岛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