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别处，目光直直地落进她眼睛里，近到她能在他瞳孔里看见自己微张的嘴唇。
恩静侧过身，脖颈有些立不住了，恰好落进他的肩窝。
他的下巴轻轻抵上她的发顶，略微的胡茬磨蹭过发丝，沙沙的触感从头顶一路传到尾椎骨。
两个人侧身贴合在一起，身体侧面的线条严丝合缝，像两片恰好能拼在一起的形状。
他带着她缓步轻挪，其实房间就那么大，根本挪不了几步。
不过是借着律动让身体贴得更紧，让她的后背嵌进他怀里，让她的弧度填进他的凹陷。
心跳的同频震动从胸腔传到她的后背，再从她的后背传回他的胸口，循环往复，越来越烫。
宋昭的手掌轻轻扣上她的后腰，掌心温热，五指微微张开，刚好卡在她腰窝的凹陷处。
他没使劲，只是轻轻带着，把她拉近，近到气息相闻，又忽然放开几分，让她从怀里退出去半寸，眼看着她的眼神从迷离变成微微的茫然，再猛地收力把她拽回来。
这一放一收之间，恩静的指甲掐进了他的手臂，喉咙里逸出一声压不住的轻哼。
他一手扶在她后背，缓缓往下托去，力道很稳，像托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她顺着那力道慢慢后仰，后背弯成一道柔韧的弧线，长发从床沿垂下去，散成一片。
宋昭俯身追下来，两人面对面，眼睛看着眼睛。
她的身体被折出一个弧度，他却收着力没有完全覆上去，两个人的气息在极近的距离里拉扯，克制得像舞蹈里的定格造型，但颤抖的手臂和发红的眼角出卖了一切。
他握住她的手腕，手指收拢，她纤细的腕骨硌在他掌心，脉搏跳得又快又乱。
他慢慢往怀里带，没有猛拽，只是一寸一寸地用力，像是在给她逃离的时间。
她没有逃，顺着那道力靠过来，却在半途像反悔了一样往回抽手。
半推半就的力道刚刚好卡在抗拒和迎合之间。
宋昭松了手。
她的手腕从他掌心滑出去，指尖却在他掌心轻轻蹭过，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酥麻的触感却久久不散。
恩静抬手搭上他的后颈，胳膊绕过他肩膀，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她的手心潮湿，指尖微凉，贴在他发烫的后颈上，激得他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一瞬。
他扶着她的腰，掌心的温度烙进她的皮肤。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侧脸贴着她的鬓角，皮肤磨蹭着皮肤。
嘴唇几乎贴着耳廓，气息先扫过去，声音才一点点渗进来。
说的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觉得耳廓被他的呼吸烫得快要烧起来，气流拂过细小的绒毛，酥痒顺着耳道钻进去，在脑子里炸成一片白光。
她没有躲，反而微微偏过头，把耳廓往他唇边又送了送。
宋昭微微撑起上半身，俯视着她。
高度差让他垂眼看的视线直直锁进她眼睛里。
恩静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住，睫毛抖了抖，却还是轻轻抬起下巴迎上去。
距离太近，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近到每一次眨眼睛睫毛都会扫过他的眼睑。
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安静地对视。
安静的，暧昧的，像暴风雨前最沉闷的那几秒。
他半蹲下来，单膝着床，一只手仍搭在她腰侧。
她侧过身，腰线在半蹲的高度上摆出一道曼妙的弧度，眼神带着水汽，从眼角斜斜地睨过来。
宋昭拉着她的手轻轻一转，她顺着力道旋了半个圈，像一条绕柱的游鱼，转回来的时候恰好落进他敞开的怀里。
他收拢手臂，把她定在原位。
她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头顶的发旋刚好在他下巴的位置。
他最后俯下身，上半身慢慢压低，像一片云覆下来。
她微微仰头，下颌抬起，脖颈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
两个人形成上下的对视，她仰望着他，他俯瞰着她，气息交织，把所剩无几的距离完全填满。
吊顶上的灯忽然晃了一下，大概是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撞了灯线。窗外隐约传来雪莉的笑声和谁蹬水的哗啦声。
恩静听不见了。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
练舞耗费体力，加上白天又潜了水，泳池边的少女们闹了一阵也渐渐乏了，三三两两回房休息。
孝敏今晚没地方睡，只好去和素妍挤一挤。
智妍跟着雪莉回了房。
大家对宋昭和恩静的事都心知肚明。
两人关在房里练舞，旁人也不好打扰，何况也管不住宋昭。
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明天玩什么。
恩静虽然是第一次练这种双人舞，但底子实在好。
柔韧性、核心力量都在线，一字马、高抬腿、下腰这些动作做起来毫不费力。
宋昭如今也是身经百战，舞技娴熟，带起人来驾轻就熟。
双人舞跳得好不好，核心不在动作有多难，而在默契同频。
节奏、呼吸、卡点完全同步，同一个鼓点同时起、同时收，身体晃动的幅度和快慢像一个人在动，这才是高级感的根本。
重心要互相托付。
男生稳住框架做支撑，不飘不晃；女生轻、柔、顺，完全信任对方的牵引。
男生带方向、带力度，女生顺着力道走，不抢拍、不逆势。
一推一拉、一收一放之间，顺势而为才顺滑。
牵手要稳，扶腰要准。
眼神更要全程呼应，对视、低头、侧目、闪躲，都跟着情绪走。
眼神一对上，氛围感比肢体接触更有杀伤力。
好的双人舞不是各跳各的。
男生控场，女生衬场；
男生是引路人，女生是跟随者。
甜、撩、欲、温柔，表情和身体状态要统一，放松不紧绷，带点慵懒的张力，忽近忽远，知道什么时候贴近、什么时候退开。
恩静没什么经验，但胜在听话，身体的反应也敏锐。
宋昭极有耐心，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带着她磨，从搭手的位置到转身的幅度，不厌其烦地示范、纠正、再来。
他教得认真，她学得用心。
配合得久了，两个人之间渐渐生出一种默契。
往往他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她就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
有时候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动作，她也能顺着接住，绵密地续上下一拍。
宋昭带她做了最后一个收尾的定格造型，两个人停在那里微微喘息，额头上都沁着一层薄汗。
“跳得很好。”
他低声说，手仍扶着她的腰。
恩静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已经有力气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