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敏软在地板上，脸红得要滴血。
真是个坏男人。
但她摸着领口里厚厚的美金，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正月初一。
天光好，海风软。
别墅里难得一片忙碌。
倒不是突然变勤快了，纯粹是饿的，加上兴奋。
新年嘛。
厨房岛台上堆满了食材。
工作人员一早送来的，两大箱。
一半半岛风味，一半华夏味道。面粉、红糖、芝麻馅、花生馅码得整整齐齐，另一边是白胖的年糕条、整只熬汤鸡、鸡蛋、紫菜碎和翠绿的葱花。
“哇，还有汤圆！”智妍头一个冲过去，抱着面粉袋子不放，“我要吃汤圆！”
她吃过一次华夏的汤圆，那口甜软糯记到现在。
“先把袋子放下，”李知恩不客气地夺过来，“撒了你舔地板。”
十个人分了组。
宋昭带雪莉、知恩、荷拉、智妍做汤圆。
恩静带孝敏、宝蓝、居丽、素妍负责年糕汤。
分工明确，气势十足——然后第一秒就翻了车。
“所以，汤圆怎么做的？”
荷拉盯着面粉盆，表情诚恳，“我只吃过。”
“我也是，”雪莉举手，笑得没心没肺，“我只负责吃。”
宋昭叹了口气。就知道会这样。
“看好了，只教一遍。”
他挽起袖子，倒面粉，加水，手指在盆里画圈。面团在他掌心里慢慢成形，乖得像只猫。
四个人围着看，表情认真得不行——然后上手就全崩了。
智妍揉的面团硬得像石头，摁一下弹回来。
荷拉水加多了，面糊黏得满手都是，举着一双“白手套”冲宋昭求救。宋昭面无表情地往她盆里又扣了半碗面粉。
雪莉倒是揉出来了，但面团表面全是裂纹，像干旱三年的地。
李知恩的最离谱，面团是灰色的——她中途抓了把巧克力粉扔进去。
“李知恩，”宋昭看着那团灰色不明物体，“谁教你往里面放巧克力的？”
“我自己想的啊，”李知恩理直气壮，“巧克力汤圆，我李知恩首创。”
“……行了，你们准备馅儿，我来揉面。”
另一边，年糕汤组秩序井然——但也只是“看起来”这样。
居丽切年糕，长的像手指，短的像指甲盖。
素妍忍了半天，一把抢过刀：“我来，你再切下去年糕汤变成盲盒了。”
宝蓝在处理熬汤的鸡，表情专注得很。
专注到孝敏凑过来看了一眼，默默退了两步。
“欧尼，你好狠。”
宝蓝举着刀瞪她：“有本事你别吃。”
孝敏笑嘻嘻凑上去：“开玩笑的，我来帮你。”
两人很快处理好鸡，放进锅里。
汤烧开了，白沫被仔细撇掉，汤色渐渐清亮。年糕条下锅，在滚汤里翻着跟头，慢慢变得软糯剔透。
蛋液淋下去，在汤面上绽开金黄色的花。
紫菜碎和葱花最后撒上，一锅年糕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钻。
汤圆组这边也渐入佳境——虽然成品外观一言难尽。
宋昭示范包汤圆：揪一团面，掌心按平，挖一勺芝麻馅，收口，搓圆。一个白胖的汤圆躺在他掌心，圆滚滚的。
然后轮到四个徒弟。
智妍包的比宋昭的大三倍，馅撑破了皮，芝麻从裂缝里挤出来，像个咧嘴笑的胖子。
雪莉包的又太小，整整齐齐码了一排，十一个加一起才勉强凑一碗。
荷拉倒是认真，但包出来是三角形的，谁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
李知恩在汤圆上捏了两个尖耳朵，得意宣布：“这是猫。”
“你家猫长这样？”宋昭真诚发问。
“加菲猫就长这样啊。”
馒头的、饺子的、包子的、看不出什么形的，奇形怪状摆了一盘子，像开畸形秀。
宋昭看着这盘东西，没忍住笑了。
“怎么了嘛，丑是丑，肯定好吃！”智妍不服。
“就是，”雪莉站到智妍旁边，两人一左一右护着那盘汤圆。
“行，”宋昭端起盘子，“谁做的谁吃。”
年糕汤那边收尾了。恩静舀了一勺尝咸淡，点点头：“可以了。”
孝敏凑过来，恩静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她嘴边。孝敏张嘴喝了，眼睛一亮：“好喝。”
“废话，我做的。”
“得意什么。”孝敏嘟囔着，又忍不住凑过去想再来一口。
两边几乎同时完成。汤圆下锅，在沸水里翻着跟头，白胖的、丑胖的、三角形的、猫形的，全都浮起来，宣告熟了。
年糕汤分进十只碗，蛋花和紫菜浮在汤面上，每碗旁边卧着半颗溏心蛋。
十个人挤在长桌旁，热气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红扑扑的。
“新年快乐——”
碗碰碗，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丑汤圆碰漂亮年糕，各有各的热闹。
智妍迫不及待捞了个汤圆，正好是自己那个巨无霸。一口下去，芝麻馅喷出来，烫得她直吸气，脸上全是满足：“好吃！我就说好吃！”
“自己包的，不好吃也说好吃。”荷拉在旁边拆台，自己也咬了口三角形的。嚼了两下，表情凝固了。
“怎么样？”雪莉追问。
“……皮有点厚，馅儿太少。”荷拉艰难咽下去。
李知恩无情嘲笑，然后得意地捞起自己的“猫猫汤圆”：“我的猫肯定好吃——”
一口下去，她的表情也凝固了。
“怎么了？”所有人都看她。
李知恩又咬了一口，又咬一口，最后默默放下勺子，灌了一大口水：“咬了三口，没吃到馅儿。”
满桌爆笑。恩静笑得肩膀直抖，差点把年糕汤洒了。
孝敏趴在她肩上，已经喘不上气。宝蓝笑出了眼泪，居丽捂着嘴直拍桌子。
宋昭看着这群女人笑成一团，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窗外海风轻拂，阳光从玻璃窗斜切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道亮带。
“年糕汤年糕汤！”雪莉放下汤圆碗，端起年糕汤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气，“还是恩静欧尼靠谱。”
恩静端着碗，眉眼弯弯的。
昨晚被滋润过的气色藏不住，整个人像在发光。
孝敏坐在旁边，余光扫到恩静脖子上被衣领遮了一半的痕迹，筷子顿了顿，狠狠夹了块年糕塞进嘴里，嚼得格外用力。
恩静感觉到了，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自己碗里的溏心蛋夹到孝敏碗里。
孝敏低头看着多出来的溏心蛋，嚼年糕的动作慢下来。
“……谁要你让。”她嘟囔了一句，还是把蛋吃了。
对面的知恩把这一幕收进眼底，默默喝了口汤。
算了，还是没打起来。不过这顿早餐准备下来，比看打架有意思。
“宋昭宋昭，你吃我这个！”智妍不知什么时候窜到宋昭旁边，端着碗汤圆举到他面前，“虽然丑，但是很好吃哦。”
超级大的一个。
宋昭笑了一声，接过碗舀了一勺。
糯米皮软糯，芝麻馅甜香，在舌尖上慢慢化开。丑归丑，确实好吃。
智妍眼巴巴看着：“怎么样？”
“好吃，”宋昭说，“比你去年包的强。”
“去年我没包啊。”
“所以今年进步了。”
智妍愣了一下，笑开了，眼睛弯弯的。
汤圆和年糕汤的热气在空气里交织，甜香和咸香混在一起。
智妍在讲她昨晚做的怪梦，荷拉疯狂吐槽，雪莉笑得直不起腰。
知恩默默吃着，偶尔精准毒舌一句。居丽和素妍交流刚才炸厨房的心得，宝蓝还在念叨早上的红包。
恩静和孝敏坐得很近，膝盖在桌下不小心碰到，两人谁都不看谁，嘴角却都压着笑。
宋昭坐在长桌主位，看着满桌的热闹，端起碗喝了一口年糕汤。
汤鲜味浓，年糕软糯，溏心蛋的蛋黄半凝未凝，裹着鲜味滑进喉咙，暖意从胃里一路升上来。
这大概就是年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