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套兔女郎装上,停了两秒。
黑色抹胸,薄纱短裙,白色长筒袜,兔耳朵发箍上缀着一层细绒,旁边还搁着蕾丝眼罩和一个蓬松的小白兔尾巴。
蔡秀彬站在一旁,眼神飘向别处,耳根泛着极淡的红。
“喜欢这个吗?”她问,声音绷得有点紧。
宋昭把目光收回来,拿起兔耳朵发箍晃了晃,又放回去:“谈不上喜欢,算是一种小情趣。”
蔡秀彬没接话。
“长久的感情不能只靠责任撑着,还得有心跳。”他把发箍搁回原位,“偶尔搞点仪式感,犯个贱,闹个小别扭再哄回来.....说白了就是让情绪动起来。”
“情绪不动,人就木了。日子过成死水,跟一个人和跟一把椅子没区别。”
蔡秀彬听完,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两秒,幽幽道:“你在暗示我?”
宋昭没答,反而靠进沙发里,不紧不慢地上下打量她。
167的个子,皮肤白得透光,苹果肌饱满,眼睛圆溜溜的,看人的时候天然带着股无辜劲儿。
鼻子小巧,嘴角天生上扬,不笑的时候都像在笑。
“你穿兔女郎浪费了。”宋昭说,“你适合空姐装。”
蔡秀彬一愣。
“下次穿给我看看。”
“休想。”蔡秀彬脸腾地红了,抓起沙发上的包,“衣服放这儿了,楼上也布置好了。我先走,明早来接你。”
“辛苦了。”宋昭点头,“助理的事怎么样了?”
蔡秀彬脚步一顿,回头:“没有合适的,还在找。”
宋昭没说话,只拿眼看着她。
蔡秀彬被他盯得后背发毛:“怎么了?”
“不会是你吃醋,故意拖着的吧。”
蔡秀彬当场炸了。
“呀!”她音量拔高,手里的包差点甩过来,“你知道我有多忙吗?排你的行程,替你操心那些礼物,还要处理公司邮件——我恨不得给你招十个八个助理!”
“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情人节!你那些女人收到的礼物,谁安排的?是我!”
她胸口起伏着,越说越气:“可值得信任、长得又漂亮的人哪有那么好找?早知道我干脆招一批丑八怪回来,天天围着你!”
“哈哈哈哈哈。”宋昭突然笑出声来。
蔡秀彬整个人顿住,瞪他:“你笑什么!”
宋昭一步跨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嘴唇又软又甜。
今天的唇膏是奶甜味的,干净温柔,像婴儿香,甜得克制。
蔡秀彬还在气头上,牙关紧了一下,轻轻咬他一口。
宋昭吃痛,松开,低头看她。
蔡秀彬嘟着嘴,眼眶微红,瞪他。
宋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礼盒,递过去。
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看你太忙,心疼你,故意逗的。特意给你带的,看看喜不喜欢。”
蔡秀彬愣了两秒,表情从委屈变成半信半疑。她接过礼盒,打开。
里面是一条小巧的魔鬼鱼吊坠,925银镀金,马代蓝配珍珠白,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哇,一普达。”她下意识轻声说了句,指尖碰了碰吊坠展开的翅膀。
“喜欢吗?”
“嗯。”她点头,“很喜欢。”
宋昭笑了一下,伸手刮了刮她圆润的鼻尖:
“你看,这就是小情趣的意思。要是我进门就说‘辛苦了给你带了礼物’,你也会开心,但那开心一会儿就过去了。”
“男朋友给女朋友带纪念品,太正常了,没起伏。”
他顿了顿:“但我先惹你生气,把你惹炸了,再拿礼物出来哄你。”
“你现在想要这个吊坠的心情里,就不只是‘礼物真好’,还混着刚才的委屈、被亲到的心跳、现在被哄到的甜。它不再是件首饰,是咱俩今晚共同经历的事。”
蔡秀彬攥着吊坠,沉默了几秒。
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平平淡淡递过来的礼物,她会道谢、收好,但那开心是讲规矩的,笑完就过了。
可现在不一样,她心里确实更想要这个吊坠了,不是因为它变好看了,是它有了温度。
“你说的对。”她把吊坠握在手心,抬头看他,“感情是该多一点情趣。”
宋昭点头:“没错,所以......”
“呵呵。”蔡秀彬不等他说完,笑了一声,丢下一句“我走了”,转身推门出去。
宋昭那句“下次穿空姐服”被堵在喉咙里。
他也不追,就笑了笑。
蔡秀彬走出别墅,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急着发动。
她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搜索空姐套装。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选了一款带蕾丝边的,想了想,又点了一件更性感的,一并加入购物车。
订单确认,付款成功。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看见车窗上倒映着自己的脸,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把魔鬼鱼吊坠戴上,凉了一秒,然后被体温捂热。
魔鬼鱼展开翅膀,像一颗心,贴在锁骨之间。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
她踩下油门,心想,明天晚点来接他,让他多睡一会儿。
……
别墅二楼的露台被蔡秀彬布置得像一个安静的小梦境。
香槟色和奶油白的玫瑰从楼梯口一路铺到露台边缘,几十个小小的玻璃杯里浮着茶蜡,光晕软得像纱。
圆桌上两套餐具,银质刀叉在烛光里泛暖光,旁边冰桶里斜插着一瓶纳帕谷的红酒。
裴珠泫站在露台入口,脚步顿了一下。
她刚从LOEN大楼赶过来,妆还没卸,头发还是Showcase上的微卷造型,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
站在这一片烛光和玫瑰中间,她忽然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
“愣着干嘛。”宋昭靠在栏杆边上,手里转着两个高脚杯,“等你半天了。”
“这些都是……”裴珠泫走进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桌上的一片玫瑰花瓣,“你准备的?”
“花和蜡烛和吃的都是秀彬准备的。”宋昭把杯子放桌上,拿起冰桶里的红酒,看了看酒标,“但这瓶酒,是我去年亲手装瓶的。”
裴珠泫的目光落在那瓶酒上,睫毛轻轻一颤。
她想起来了。
他特意从纳帕谷带回来的那瓶,亲手装瓶,说等她出道的时候拿出来庆祝。
她当时扑进他怀里,觉得“出道”是件好遥远的事。
现在这瓶酒就搁在她面前。
“你居然真的留着。”她的声音有点轻。
“这叫什么话。”宋昭拔开木塞,深红色的酒液倒进两只杯子,果香和橡木桶的香草味散开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把一杯递给她,自己端起另一杯,朝她举了举。
“裴珠泫。”他叫她的全名,语气认真,“恭喜你出道。今天的舞台,表现很好。”
“你没有辜负你的努力,我也没有辜负对你的承诺。”
裴珠泫被他正经的语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清脆的一声。
红酒入口,单宁丝滑,余韵带着一点黑樱桃的甜。
“好喝。”她抿了抿嘴唇,眼睛亮了一下。
“那当然。”宋昭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也坐到对面,“慢慢喝。秀彬准备的菜,不吃浪费了。”
桌上摆着煎得刚好的菲力牛排,表皮焦脆,内里粉红,旁边配着烤芦笋和土豆泥。
裴珠泫确实饿了,出道Showcase早上五点就起来化妆,一整天只吃了一个饭团和半杯美式。
牛排的香气钻进鼻子里,她的胃立刻很没出息地叫了一声。
宋昭听见了,笑了一声,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牛排切好,和她的换了一下。
裴珠泫抿了抿嘴角,压不住笑意。
两个人边吃边聊。
裴珠泫说后台候场的时候Joy紧张到一直打嗝,涩琪一边给她拍背一边自己也在深呼吸,艺琳反而最镇定,挨个给姐姐们递热水。
Wendy临上台前发现耳返里的声音被伴奏盖了一点,紧急调了监听音量。
宋昭听着,时不时插几句吐槽,逗得裴珠泫笑着去打他胳膊。
吃到一半,烛光把她的五官线条照得很柔,小半杯红酒下去,脸颊浮起浅浅的粉色。
宋昭放下刀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子,搁在桌上推过去。
“什么东西?”裴珠泫拿着餐巾擦擦嘴角,看了他一眼。
“打开不就知道了。”
盒子不大,拿在手里分量不轻。裴珠泫打开的时候愣了。
里面是一只翡翠手镯。帝王绿,福镯形制,内圈平滑,外圈圆弧,通体晶莹剔透,绿得不讲道理。
烛光下,那种绿像是活的,随光线的角度变化而流动,水头足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水来。
“这……”她张了张嘴,抬头看他,“太贵重了。”
宋昭靠进椅背,单手端着酒杯,表情随意:“一直留着,就为了今天送你。”
“我不要。”她把盒子往回推。不是客气,是真的觉得太重了。
他帮她出道,给她写歌铺路,她已经欠他太多。
宋昭没接盒子。
他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看着她的眼睛。
“裴珠泫,你出道了。以后你会越来越忙,有越来越多的通告、广告、巡演。这个圈子很大,你会认识很多人,见到很多我以前跟你讲过和没讲过的风景。”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下来:“但今天是你出道的日子,是情人节,也是我们说好一起庆祝的日子。我想让你记住这一天。”
他指了指那只镯子:“这个东西会一直戴在你手腕上。以后你每次看到它,就会想起今晚——想起你出道的时候,有个人坐在你对面,喝着酒,跟你讲恭喜出道,跟你讲,你值得最好的。”
裴珠泫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她低头看着手镯,翡翠在烛光里安静地发着光。
“那我拿了。”她轻声说。
“本来就该你拿。”
她把手镯从盒子里取出来,往左手腕上套
。内径刚好合适,滑过手掌的时候微微卡了一下,然后顺滑地落到腕骨上。
帝王绿的翠色贴着她白皙的皮肤,冷艳和温润撞在一起,好看得不像真的。
她抬起手腕在烛光下转了转,镯子折射出一圈流动的绿光。
“好看吗?”她眼睛亮闪闪的。
宋昭看了两秒:“好看。”然后声音低了半度,“不过没你好看。”
裴珠泫被他这句土味情话逗笑了,但脸还是没出息地红了。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用杯子挡住半张脸,挡不住眼尾弯起来的弧度。
一顿饭吃完,一瓶红酒见底。
裴珠泫酒量不算差,但纳帕谷的新酒果味太足,后劲上来她才觉得脸上发烫,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浮在暖洋洋的水面上。
宋昭还好,靠进椅背,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眼神比平时懒散了几分。
安静了几秒。
风吹过露台,烛光齐齐晃了一下,几片玫瑰花瓣落在白色桌布上。
裴珠泫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