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似乎是在一夜之间恢复平静的——那时的人总是会这样描述这段时光。
上百个血淋淋的头颅被聚集在教堂门口,而后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西伦亲自做了祷告,没有人知道他祈祷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旋即他立即任命了多个新官员,甚至大多是连职位都没听说过,临时设立的。
包括警署署长亚瑟·赫斯,以及一大票警署官员。
奥托此前只有一个名义上的警署,由罗根兼任署长,下面是一些当年跟过来的骑士,但罗根不会一直在这里,骑士们也空有过人的实力,却不知道如何处理案件。
奥托复杂的地下网道给灰色交易提供了天然的避风港,不专业的警署几乎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少数骑士甚至被收买。
而白幕后期罗根被调走,进一步加剧了奥托的混乱。
直到今天,几个骑士的头颅也火力熊熊燃烧,趁着那大火尚未熄灭,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员们在王座厅旁边的矮人酿酒室里搭起了新警署的框架,亚瑟左收右拿地要了一大堆武器装备,每个警员都被武装到了牙齿。
他们还带来了诸多奥托人闻所未闻的手段,例如指纹、鞋印铸模、法术痕迹追踪等等,并且正在筹备建设一个巨大的指纹数据库。
这些技术有不少是西伦带来的,有趣的是阿尔比恩人早就意识到了指纹的存在,但从未有人将其作为刑侦手段,是西伦在一次聊天时和他们偶然提到,瞬间让警署的人们灵机一动。
有时候技术就是这样,默默地存在了很久,但却没有人将其结合起来。
在火焰噼里啪啦的焚烧声之中,教堂的木门紧闭着,石墙上的矮人石雕全都没有头颅,断首的雕像在冰冷的大殿内无声地诉说着千百年的寒意,地上散落着一些没来得及清扫的碎石。
西伦和法夫纳站在一旁,后者谦卑地低下头。
“临时才砍掉这些头的吗?”西伦拂过那些锋利的断口,它们很新,似乎是被某些钝器直接锤断的。
“……是的。”法夫纳点头。
“怕我说你吗?”西伦看着他,“可是法夫纳,我从来不反对别人的文化和信仰,我也从未要求你抹去矮人的痕迹,你在怕什么呢?”
法夫纳低着头,没有回答。
教堂内沉默了一会儿,连角落处的地底甲壳虫爬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门外远远地传来尸体焚烧的臭味。
“我们有一年多没见了吧。”西伦说。
“是的。”
西伦看着面前的男人,在许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还是个傲慢的壮汉,仗着背后是总督,看起来横行无忌。
但现在他的肌肉少了很多,整个人如同晦暗的星辰,隐藏着自己的锋芒和光辉,谦卑地站着。
“我很失望,法夫纳。”他说,“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你居然这样揣测我。”
“主教阁下!”法夫纳猛地抬起头,“不是的,我……您一直是我的信标,我从未忘记您的教诲,也从未忘记您教导我走下神坛,我只是……我只是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