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她扭头朝垂花门这边看来,露出相貌,竟是刘芸!
刚才进来那中年男人已经走到刘芸近前,却没敢凑到石桌石凳坐下,而是隔着两米远站定。
明显地位不及刘芸。
刘芸瞅他一眼,轻描淡写问:“出啥事了?”
这人面无表情,汇报道:“就在刚才,不出所料,他们果然动手了,抢走了齐兰携带资料的皮包。”
刘芸泡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漂亮的脸蛋上勾起一抹冷笑,似乎早就猜到这个结果。
旋即她的动作继续,倒了刚洗过茶的茶水,又重新倒水。
之后才把茶盏里的茶叶倒进茶杯,端起来自顾自浅呷了一口,淡淡道:“果然。古人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果然不假!秦始皇、汉武帝,又如何~不管年轻时候如何英雄了得,到了老了,总迈不过生死这道坎儿,也是人之常情。”
听刘芸感慨,报信那人也点点头,却迟疑道:“不过……”
刘芸挑眉,眼角扫了这人一眼:“不过什么?”
这人沉声道:“中间出了一些意外,齐兰被袭击后,赵飞突然出现,救下她。”
听到赵飞名字,刘芸明显愕然,就连手上捏着的茶杯都跟着一动,差点洒出来。
她眉头紧锁,放下茶杯,难以置信道:“赵飞?他什么时候到京城来了?”
报信那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刘芸刚才问这话也没指望他回答,只是说出心中的惊讶。
沉吟半晌,也没说话。
又等一阵,那人问道:“女士,我们用不用针对赵飞采取一些行动?”
刘芸翻了个白眼,反问:“采取行动?采取什么行动?让咱们的人出手把他杀了?”
那人顿时一噎。
刘芸连珠炮似的继续道:“别忘了,他现在可是滨市安全局的重要干部,刚刚受到他们一把手接见。这个时候,他要死了,你知道会有多大影响吗?到那时候,别说是我,就是基金会的大人物也保不住你。”
那人脸色一变,连忙低下头。
刘芸啧了一声,从石凳上站起身,高跟鞋“哒”地踩在水泥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动静。
她走几步,猛又转身注视那人,沉声道:“先不管他!他应该是进京来述职的,毕竟这次他们在滨市弄到了好几十吨黄金,赵飞是首功,肯定要重重嘉奖。等完事之后他还会回滨市去,不会跟我们有直接冲突。”
说完这番话,刘芸算是把赵飞这件事定性了,不需要再讨论。
转而又问:“对了,上次我说,需要更大权限,基金会是怎么说的?”
那人面露难色道:“这个……暂时还没有回信。”
刘芸听到这结果,似乎也早有预料,不由得撇撇嘴,轻笑道:“那些贪婪的老家伙,看来还在做梦,想以小博大。还真以为他们抓着那门秘术,就能稳稳拿捏一切了?真是……”
说到这,刘芸的话语猛然顿住。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太多了,当即停止下来,冲那人道:“好了,你去吧~”
……
赵飞这边,一直到晚上天黑,他一直留在招待所里,再没出去。
上午见完领导,答应加入八零二三计划,赵飞这趟来京城的最大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不过,任何事有得必有失。
既然赵飞选择加入计划,虽有好处,也必得放弃一些东西。
比如之前在扳倒张桂东后,赵飞以为志在必得的五四青年奖章,暂时也不可能发给他了。
毕竟以后赵飞名义上就不属于安全局,而是要挂靠在经贸委下面。
加上他个人保密级别提升,与评奖审核有冲突。
赵飞正想下楼吃饭,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赵飞一皱眉,看向电话机,心说:这个时候谁会往这屋里打电话?是打错了,还是李局长找他有事?
他立即起身去接,却没想到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是赵飞吗?”
赵飞一皱眉。
声音很陌生,却一下叫出他的名字,这令他停顿两秒才回答一声“是”。
对方能把电话打到这里来,而且一下就道出他的名字,明显已事先做过周密调查,知道这里就是他的房间。
就算赵飞嘴硬否认也没意义,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下一刻,电话听筒又传来一句令他非常意外的话。
那人说道:“我是齐东。”
赵飞听到这名字,顿时愣住。
下一刻才反应过来,齐东不就是齐兰的大哥吗?
却不知对方是怎么给他打来电话的。
赵飞反应过来,连忙笑着叫了一声:“东哥,你找我?”
赵飞记忆里对齐东隐约有些印象。
齐东的年纪跟赵家老大赵胜利相仿,小时候也是赵家老太太帮忙带大的,而且跟赵胜利关系不错,两人算小时候的玩伴。
不过后来大了,各自分开。
齐东凭借家里的人脉和传统,进部队,当了兵。
赵胜利则通过中专考试,到外地铁路上工作。
除此之外,赵飞对齐东没多少印象,反而原身记忆里隐约有些怕对方。
赵飞正胡思乱想,电话那边又听齐东说:“我在小兰这儿听说了白天的事,必须得谢谢你。”
赵飞笑着客气:“东哥,你说这是啥话,还说谢谢,这不是太见外了么。”
齐东却道:“小飞,你不用客气。我爸也在京城,等下派车过去接你。”
赵飞顿时吃了一惊。
他当然知道齐春雷在京城。
事实上,上次本来说好,齐家要邀请赵飞一家子去参加家宴,却因为齐春雷突然有任务,被叫到京城,才取消了。
自齐春雷进京之后,就再没听到什么消息。
赵飞这次跟李局长到京城来,也没打算去找齐春雷。
却没想到,对方竟会主动让齐东联系他。
赵飞听出齐东口气,根本不容他推辞。
心里略微一权衡,赵飞索性答应下来:“那行,东哥,我就在招待所这边等你。”
随后两人又在电话里约定时间,才结束通话。
赵飞神情严肃。
实在想不出,齐春雷这时候突然找他,想干什么?
难道只因下午他救了齐兰?
但仔细一想,这件事的过程和结果,似乎都不至于惊动齐春雷。
根据白天的情况,齐兰明显是部队情报部门的在编人员。
齐春雷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就该知道齐兰的工作性质,就该做好心理准备。
就算事后,心里后怕,齐春雷也不至于这样大惊小怪,还特地找他见面,定然有别的事。
赵飞一边想,一边又等了十多分钟,提前从楼上下来,到招待所门口站着。
不到两分钟,一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从招待所大门外行驶进来。
汽车转眼在楼门前停稳,随即“咣当”一声,副驾驶门被推开。
从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出头的军人,看面相跟齐春雷有六七分像,但体格更壮硕。
虽没赵飞高,但也有一米八左右。
常年训练,风吹日晒,一脸古铜色,脸上没什么肉,五官跟刀削斧凿似的,给人一种冷硬的侵略性。
赵飞记忆中虽印象不深,但一看这人,再加上刚才那通电话,也猜出来是齐东。
他紧走两步,从楼前台阶下去,迎上前叫了一声:“东哥。”
齐东等他近前,哈哈一笑,热情跟赵飞握了握手,也没二话,直接叫他上车。
启动之后,一边开车,一边再次当面跟道谢。
赵飞也是客气。
两人又说了一些年少时,齐东住在赵家的事,很快就来到一个位于京城东边,复兴路附近的大院。
这座大院的正门非常敞阔,门前有站岗的卫兵。
门里是一条长长的林荫大道。
林荫大道的尽头,一栋五层大楼前面,高耸着一座‘举手眺望’的汉白玉雕像。
赵飞坐在车里,进入大门之后,顺着林荫道走过去,雕像下面是一个圆形转盘。
汽车绕过转盘,再往西边一拐,就是两排颇为考究的二层小楼。
“嘎吱”一声,齐东踩住刹车,把车停在第二栋小楼门前。
随后推门下车,回头对赵飞说:“就是这,下车吧。”
赵飞答应一声,跟着从车上下来,站在旁边的人行道上,朝四周打量。
虽然原先没来过这种地方,但赵飞一看也知道这地方不一般。
按说以齐春雷的级别,到京城来无论如何也分不到这里。
应该是他利用京城的人脉,暂时借住在这。
赵飞一边分析,一边跟随齐东顺着边上小路,走到这栋二层楼正门。
齐东打头,推门进去,赵飞亦步亦趋跟着。
进门后,先是玄关。
再往里走,推开一道门,是一间宽敞的客厅,开间得有五米,宽敞明亮。
齐东带赵飞来到客厅,站住脚,朝北边书房看一眼,跟赵飞道:“咱们在这等一会儿,我爸还有个客人。”
赵飞当即点头,也跟齐东视线,往书房扫了一眼,心里暗忖:不知道齐春雷这客人是谁。
随后两人坐到沙发上,闲聊片刻。
这时书房那边,“嘎吱”一声,房门打开,从里边当先走出来一个人。
赵飞听到声音,扭头看过去。
看清出来这人,不由得愣一下。
出来的,竟是跟他一趟车来的,那位医科大学生命研究所的陈所长。
陈所长此时也看见客厅里,跟齐东坐在一起的赵飞。
他同样很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赵飞。
但两人都很默契,没说什么。
反倒旁边的齐东看见陈所长,立即站起身,叫了一声“陈叔”,然后快步迎上去:“我送您。”
陈所长身后,齐春雷送到书房门口,视线在赵飞身上扫过。
随即看向陈所长,伸手跟他握了握:“老陈,我就不远送了。”
陈所长不以为意,只说一声“留步”,便由齐东送他出去。
剩下齐春雷,表情严肃,冲赵飞道:“小赵,你进来。”
赵飞听出他语气不善,似乎在哪受了窝囊气,不由忐忑,答应一声,跟了进去。
却想不通,齐春雷在哪受的气,这个时候找他又想干什么。
进入书房,赵飞在后边,反手把门关上。
打量屋里陈设。
这间书房面积不大,贴墙四周都摆满了书架,还都给摆满了,有中文的古籍,还有不少是外语的。
仔细端详这些书,竟大多都是翻开过的。
赵飞不由好奇,这栋小楼的本主是谁。
但也只是一闪念,就收拢了思绪,看向齐春雷。
齐春雷也在瞅他,再次道谢:“小飞,今天小兰的事,真是谢谢你了。”
赵飞连忙道:“四姨夫,您这话说的,我这个当弟弟的,当街看见小兰姐有危险,我还能仰脸朝天走过去当看不见?”
听赵飞这样一说,齐春雷不由一笑道:“那倒也是。”
又指了指边上的沙发:“行,坐吧。”
赵飞也没客气,当先坐了下来,更没拐弯抹角,坐下后,直接问:“四姨夫,您让东哥把我叫来,是有啥事儿?”
赵飞想来想去,既然猜不透齐春雷想法,索性也不打哑谜,不如率先把这层窗户纸挑破。
尤其刚才看见陈所长。
齐春雷不仅把他叫来,还在跟陈所长交涉,反而让赵飞吃准,这里边的事非同小可。
再加上刚接了‘八零二三计划’的任务,实在不想在京城节外生枝。
只是齐春雷的态度,怕是由不得他。
果然,下一刻,齐春雷双眼注视赵飞,突然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要求。
沉声道:“小飞,你跟小兰年纪相仿,咱们两家也算是知根知底。我打算把小兰许配给你,你觉得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