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而言，如果把《我的妹妹是怪物》直接卖给懒猫视频，似乎就没有这样幺蛾子了。
首先，这个年代，国家对互联网视频的管控还是相对比较宽松的，从流程上来说，上电视台的剧，需要‘先审后播’，必须取得《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才能上星，相反，网站只需要‘自审’，没有许可证限制，只要不明确触碰红线，就能上线。
此外，网剧从题材、台词和镜头尺度等方面也极为宽松，虽然还不至于出现过度暴力、涩涩、乃至杀戮、鬼怪等方面的内容，但一般的，轻度暴力、恐怖、粗口、裸露乃至擦边涩情是可以存在的。
换言之，这会儿的网剧还处于灰色地带。
就像这时刚刚萌芽的P2P一样。
在没惹出麻烦之前，所有人都假装看不见它，任凭它自由成长，所以才有了2010-14年左右网剧的野蛮生长期。
“——问题是，《我的妹妹是怪物》没有审查难度啊！”
唐鱼在前几天的讨论中，对于老板这个奇怪的想法感到费解：“剧本我也看过的，咱们这就是一部家庭喜剧，不涉及涩涩，不涉及暴力、政治，甚至连粗口都没有……没有任何敏感内容……唯一的风险点——如果你觉得这算风险点的话——大概就是‘天才儿童挑战学校权威’了，但我认为没有任何一个电视台会把这个当成风险点的……”
郑钱当时斟酌着。
没有立刻回应唐鱼的质疑。
其实他在意的并不是一部剧的审查，而是紧随其后，猫果树可能制作的其他几部剧，或许会涉及鬼怪等敏感题材，必然只能在视频网站上线，这意味着，猫果树如果花大价钱与电视台搞好关系，没办法通过以后的合作来‘摊博关系成本’。
而且，他这年头，视频网站‘自制剧’属于完全的蓝海，他还指望懒猫视频能够凭借自制长剧，拉开与其他几个视频网站之间的差距——再不济，如果能依靠一部好剧，吸引来足够多的观众，对网站后续发展也是极好的。
“——现在想想，唐鱼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张妙妙’家的阳台上，郑钱、姜伊蕾以及栗娜几人坐在一起喝茶，谈论着这件事，身后的客厅里空无一人，剧组其他人知道大老板在谈事情，所以留下了充足的空间。
只不过与旁人想象中‘下属汇报老板听’不同，这会儿，在阳台上，反倒是郑钱一直在分析，其他两人负责耐心倾听，以及给他沏茶。
“——现在的市场环境，电视台还是电视剧播放的绝对主流渠道……央视、芒果台、北平卫视、东方台，等等，这几家的黄金档是收视率最高的，只要我们的《怪物妹妹》能进任何一家，都能立刻获取数千万级的观众。”
郑钱抱着小茶杯，眯着眼，看向远处的大操场——那里应该是附近铁路学校的操场，这会儿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他此刻念叨这些，大半是来说服自己，小半是来统一管理层思想的，想要让公司‘如臂使指’，就不能总让下属去猜老板的想法，相反，应该不断在不同场合重复自己的观点，确保自己的战略不会被误读：
“……相反，视频网站这两年正陷入版权混战阶段，带宽成本又高，帧率又低，盈利只有广告，没什么人愿意付费看剧……除非下载盗版，否则在网上看一部剧卡顿缓冲七八次，谁受得了！更何况，懒猫视频规模还很有限，如果，我是说，即便我们这部剧真的爆火，能像电视台那样，吸引上千万人次的观众……我们的网站能承受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