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并没有慌张，轻咳一声，不紧不慢道：“……电影节公布名单是面向公众的。像我们这种人，早在几个月前就知道谁能进，谁不能进，谁想去哪个电影节……戛纳是大家都想去的……每年从四月份的戛纳开始，到来年三月的奥斯卡为止，可以看作一个‘电影节年’，在这一年里，戛纳在选片上有无可比拟的优先级，能去戛纳的，绝不会纾尊降贵去威尼斯或者柏林……同理，在电影届已经有些名气的，也总会想着去戛纳，夺取最高的荣誉。”
“谁要去？”杨蜜不由压低声音。
郑钱呵呵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提点了一下：“秦浩去年给我拍《天才情人》的时候，还接了王晓帅的《日照重庆》……贾科长也有一个《海上传奇》，捂着，没去参加今年的柏林……”
“你连老谋子都不虚，还怕他俩？”杨同学气势很足，似乎还拍了拍桌子。
郑钱把电话拿的离耳朵远了点儿。
“——不是怕，是累。”
他叹了一小口气：“这次去柏林，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去电影节和拍电影一样，都是很累的……而且，我现在，其实也不缺威尼斯或者柏林的什么奖，荣誉么，有那么一两个就足够了。其他的，都可以拿来交换。”
“交换？”
“嗯呐……如果你是电影局的老板，国内有个年纪轻轻，拿了一大堆国际奖的天才导演，却一直没搭理国内这些电影节，你会怎么想？”
听到郑钱吹嘘自己‘天才导演’，杨蜜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笑过之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你被人‘点’了？”她声音很小的问道。
“没有明着说，但我接了几个老师的电话。”
郑钱无聊的拨弄着毛豆的小耳朵，左拨一下，右拨一下，笑眯眯道：“反正就是花花轿子大家抬……”
“局里哪儿会管这种事情，没听说过！你别被人拿捏去给人抬咖！”杨蜜啧了一声。
郑钱呵呵一笑。
“我还巴不得被人拿去抬咖呢……这样，下次我看谁还有脸让我投国内的电影节！”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斟酌着，补充道：“另外，《天才情人》这部电影，借用了以前一部老片子《错位》的一些概念，从调色到人物设定，那个《错位》版权在西影，猫果树现在正和西影谈版权合作的事情……刘子风老师你知道吧？《错位》的主演，今年上影节邀请他担任嘉宾……”
“听上去好麻烦。”杨蜜喃喃着，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哦，对了，我刚刚就想问来着，你一直打岔……”
“打岔的是你……”
“闭嘴！”
女星呵斥一声，话锋一转，带了几分担忧：“我说，这次大影节，总共入围四十二部片子，你自己一个人就入围了三部……你不怕‘分票’么？”
“《摄影机》和《天才枪手》不参加投票，只做特别展映。跟今年柏林节上莱昂纳多那部《禁闭岛》一样。”这事儿郑钱怎么可能忽略，老神在在道：“……只有《天才情人》才接受投票。”
“你这是在用三部电影的人气来养一部片子啊！”杨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太不要脸了！”
“这怎么能是不要脸呢？”郑钱撇撇嘴：“这手法，你让别人学，别人能学得来吗？规则也没有‘一个导演只能携一部作品’参赛啊……你不知道，大影节的组委会现在不知道多感谢我给他们提供这么大的噱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