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台上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年轻人侃侃而谈的身影，沙默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不知道坐在第一排的学院领导们现在是什么表情。
想来应该有点儿复杂吧。
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刚刚进门后，感觉大厅里的气氛有点奇怪了。
明明外面易拉宝上还挂着‘《天才枪手》创作与拍摄’的主题字样，进了大厅，却听了一耳朵的‘影视工作者不要沉溺这个黄金年代’的高谈阔论，任谁都会一脸懵逼。
“——他今天演讲的题目是什么？”
沙默想起自己落座之前的第一个问题，戳了戳旁边的同学。
“《黄金年代的展望》。”
同伴咂摸了一下嘴巴，显然也觉得这个题目和学校早先宣传稍稍有些脱节，但不妨碍他对今晚演讲的推崇：“……是不是觉得很犀利？你没听他之前吐槽国内文艺片导演的那些话，那才叫犀利，不，我感觉都有点像骂人了……呶，这是我刚才抄的，你瞅瞅……别担心，整个演讲我都录下来了，回头你慢慢看！”
“谢了。”
沙默接过同学递来的本子。
借着大厅里昏暗的光线，一目十行扫过上面那些潦草的字迹。
“——华夏文艺片导演的创作风格。”
只看这个题目，沙默就不自觉的眨了眨眼睛，把本子凑的更近了些：“……第一，用胶片拍摄；第二，在主角家里贴经典电影的海报……”
唔。
他不自觉的扭了扭屁股，因为下午他和朋友们讨论的短片，就提到了‘经典电影海报’的镜头，大家一致赞同，觉得这是‘致敬大师’的行为。
“……第三，用了超现实意象；第四，在主角身上投射自我；第五，用了鱼缸、钟表、苹果、火焰、梦境、烂尾楼、动物等符号；第六，隐喻社会议题；第七，使用了超过一分钟的长镜头；第八，角色使用方言；第九，画幅用的是4:3……”
看到最后一句，沙默已经有些浑身燥热，想要脱掉外套的感觉了。所幸大厅内光线昏暗，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
‘九条’的旁边还有一行斜斜的备注，用了‘额外奖励’的字样，同样是几行小字：“被说像塔可夫斯基；被说像迈克尔·哈内克；被夸‘很成熟’……”
灯光骤然亮起。
沙默下意识向座位深处缩了缩。
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头暴露在阳光下的吸血鬼，整个人身上都在冒烟。
热烈的掌声与周围站起的身影，帮助他挡住了光线的‘伤害’，只有手中那本笔记，依旧有些烫手，让他不自觉的丢回给了同伴。
“——觉得怎么样？”
同伴凑到他耳边哈哈笑道。
沙默也过了应激期，忍不住笑了起来：“——全是废话！”
……
……
演讲之后，是问答环节。
这个环节老板表现的非常老实，对台下学生或者老师们的提问没有随意延伸，让栗娜稍稍松了一口气，让徐雯雯松了一大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