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伊蕾叹了一小口气,带着几分怜悯看向两位年纪比她大,却还充满天真与学生气的下属,突然对自己早早被老板安排接触电影制作各环节,以及去欧洲四个电影节的经历感到一丝庆幸:
“——谁会直接给钱啊,大姐!你这个想法,太粗糙了,太不优雅了……如果去当贪官,估计一个月就被关进监狱了……知道余南吗?她今年担任柏林节的评委,但她之前是老板另一部电影的主演……你觉得,如果老板在那部电影里给她多算一百万欧的片酬,她会拒绝在评审的时候给老板投一票吗?……当然,这只是举个例子,余老师并没有收钱!”
她最后特意强调了一句。
一番话有理有据。
无懈可击。
也让人无话可说。
“那东京呢?”
周文曹语气有些复杂,带着一点儿对现实世界的幻灭感,声音显得有气无力:“郑导去年那东京电影节最佳导演,总不会也花了大钱吧……”
“东京?”
姜伊蕾凉凉一笑:“东京就更有趣了,先不说东京国际电影节,就说号称岛国奥斯卡的东京电影学院奖……大家一直说国内几个电影节是排排坐分果果,实际上东京那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国内至少还是‘艺术家’们主导,就算再论资排辈,分果子分的再难看,也有个说头。东京那边干脆就是几家大电影公司‘内定’了……”
她叹了一小口气。
突然没了兴致。
任谁知道自己为之呕心沥血的艺术本质上是资本的游戏后,都会产生巨大的失落感。
“——所以,艺术还有价值吗?”
周文曹语气带着几分茫然。
姜伊蕾起身,溜达着去拿了另外两瓶奶,给了两位新同事,宽慰道:“……老板说,艺术与价值,本事就有个‘定价悖论’。艺术是一个非常主观的东西,想要给它赋予价值,买方必须有足够高的艺术造诣;而现实中,拥有足够‘艺术造诣’的资本又是稀缺的。换言之,能给它定价的人没钱,有钱定价的,很难真正欣赏它们……”
“嘶!”
姚婷突然吸了一小口凉气,似乎想起什么,看到其他两人询问的目光,她连忙解释道:“我刚刚反应过来……如果《天才枪手》的公关费就花了接近一个亿,那加上你们宣传的制片三千万,总成本一亿三千万!票房得多少才能回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