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代言和酒店住宿之外,老板找了不止一家公关,帮忙安排他和评委们的小型餐叙,安排柏林节赞助商参与的大型派对,安排电影院增加播放场次,还安排了二三十家媒体的访谈,每一场的焦点都不一样……另外影评人、场刊、等等,每个能够影响最终结果的地方,都需要花钱,也都花钱了。”
“——你们应该记得柏林节期间爆出的暹罗作弊案吧?那个事情是真的,但想要让它在短时间内成为举世瞩目的焦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它能迅速传播开,也不是一件自然的事情。”
“——这么一算,是不是感觉几百万欧花的也很节制了?”
姜伊蕾一顿叽里咕噜,把自家老板的底裤扒的一干二净。
听的姚婷既心虚又兴奋,频频转头,向后看。
唯恐有其他人突然出现,听到这些‘隐秘’的。
倒是在戛纳蹭过奖的周文曹,注意力全在姜伊蕾的话上,努力维护着自己的世界观:“……没有必要吧,欧洲那边做事还是很公正的,就算不花钱,好电影还是能拿奖的……我们当初那个《告别》获奖,也没花什么钱啊!还有,类似贾科长,他的《小武》当初获奖时,他也没钱去做公关吧……”
他举的例子,一部短片,一部长片,非常有概括性了。
“不一样,你说的那都是学生作品。”
姜伊蕾突然觉得自己很喜欢这种‘打碎花瓶’的感觉,笑的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学生作品去了大电影节,先天就会被背后的电影学院加持,换言之,它的‘公关’是摊薄在历代北电作品里面了……再者,《小武》拿得是什么奖?不夸张的说,算柏林节里的‘野鸡奖’,《天才枪手》呢?柏林的银熊!用老板的话……咳,老板没有对贾科长不尊重啊,你们出门后不要乱说……但老板也说了,欧洲人看亚洲的时候,是带着一层‘猎奇’滤镜,也带着一层‘审丑’偏执……你拍的越穷、越丑、越奇怪,越符合他们对我们的刻板印象,他们会觉得这个电影‘很真实’……如果你拍的很华丽、很漂亮、很现代,他们反而没什么兴趣了……”
“就像有钱人爱吃野菜?”姚婷嘟囔着。
“有点那个意思。”
姜伊蕾打了个响指,话锋一转,态度愈发亢奋:“但我们的《天才枪手》呢?虽然也讲了什么‘阶级固化’‘教育压力’之类的东西,但它本质上是个很‘现代’的片子,很高概念,甚至可以说很fashion……这类片子,原本就不符合柏林喜欢的华夏电影的类型……所以这个片子想要拿奖,事倍而功半啊。”
“——话说回来,你们花那么多钱,都花在了‘打造声势’上,起码不是给评委每人一百万……说明电影节还是很公正的。”
周文曹声音微弱着,勉强维护着国际大奖的尊严。
姜伊蕾撇了撇嘴:“有个屁的公正……用老板的话来说,只要是人参与评价的东西,就没有真正的公正可言……我倒觉得,老板如果直接给那些评委一人塞一百万欧,反而更简单,说不定这次就能拿金熊奖了……”
“他们应该不会收钱吧!”
这一次,连姚婷都有些迟疑了,这年头,汉弗莱爵士即便对很多影视从业者来说,也是个陌生的名词,老欧的清廉和优雅还在大众们之间口口相传。
虽不至于像阿美莉卡电线杆上的麻雀和岛国越野五十公里的小学生那样传奇,却也不遑多让,尤其德国,下水道的油纸包、多拧一圈螺丝等等,严谨认真的刻板印象也广为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