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娟让经纪人把自己手机拿来，点开Melon实时榜。
你问她为什么能吩咐经纪人给她把手机递来，因为她还是CUBE娱乐社长啊。
即便不算这个挂名社长的虚职，她也是组合的总制作人，实打实的位高权重。
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组合的团队，没人真把她当一个普通的艺人，一个新人爱豆。
乃至于，整个团队，她才是做决定哪个。
然而权力不会转化为成绩。
歌曲实时热度第9位。
音源发布超过24小时，日榜刚刚挤进前100，第98位。
如果是普通女团回归，第一天日榜就空降前100，这个成绩足以开香槟庆祝。
但这是“4i大战”，是开战前就吸走全网天量注意力的巅峰赛场。
就这？
四个团里，垫底。
她盯着那个刺眼的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边队友们低声讨论舞台细节的声音变得模糊、遥远。
“欧尼，我们的舞台反响其实挺不错的……”宋雨琦走过来，想说点打气的话。
“我知道。”
田小娟打断她，声音有点干。
她知道不是舞台的问题。
舞台没问题。
表情，动作，配合，都做到了最好。
是歌的问题。
或者说，是她这个制作人，她这个队长的问题。
她戴上耳机，音量调大，开始循环播放《HWAA》。
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和弦走向，每一处编曲细节，都是她反复推敲、打磨到极致的结果。
这首歌，在她心里已经接近完美。
甚至让她现在重写一遍，都未必能再有当时那种喷薄而出的灵感和完成度。
为什么就是不行？
因为不够“口水”？
不够“洗脑”？
不够“炸”？
太曲高和寡？
太不“偶像”？
她说不清。
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闷火，烧得她烦躁，又无力。
凌晨两点。
CUBE娱乐大楼的录音室。
灯还亮着。
田小娟坐在控制台前，戴着监听耳机，屏幕上《HWAA》的音轨波形无声滚动。
她没在听，只是看着。
门被推开。
宋雨琦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
“欧尼，还不回去休息？”
“再等等。”田小娟没回头。
宋雨琦没走，把一杯牛奶放在她手边，自己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
“欧尼，你在怕什么？”
田小娟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我没怕。”她盯着屏幕。
“你在怕。”
宋雨琦的声音很轻，却清晰。
“你怕输。怕给老师丢脸。怕别人在背后说，‘看，白墨阳亲自教出来的大弟子，号称音乐天才，结果带着团垫底，也不过如此’。”
田小娟没说话。
因为宋雨琦说对了。
她怕。
不是怕自己输，是怕辜负。
她是第一个。
老师正式收的第一个弟子。
“大师姐”这个称呼，是光环，也是枷锁。
她配得上这个称呼吗？
配得上老师的期待和倾囊相授吗？
她不知道。
心里那团火，烧成了冰冷的自我怀疑。
首尔老城区，某条安静的小巷。
一栋不起眼的三层旧楼。
褪色的木门。
第二天一早，田小娟没有和成员们一起起床，也没有去美容院化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