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阳音乐工作室。
那个男人，当年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制作人时，起家的地方。
也是她和那个男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她拿出钥匙，是老师给她的，说“随时可以来”，她一直留着。
“咔哒。”
门锁打开。
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一切如旧。
老式的调音台，磨损的推子按键，墙面上贴满了泛黄的便利贴，字迹有些已经模糊。
「D大调音阶练习」
「Logic Pro常用快捷键」
「老师记得吃饭！别又通宵！」
她走到那把坐了无数个日夜的破旧转椅前，坐下。
指尖拂过冰凉的调音台表面。
忽然想起四年前。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会，连最基本的软件操作都要老师手把手教。
笨拙，但心中全是热爱。
她不害怕。
因为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简单，纯粹。
想写歌。
写好听的歌。
是什么时候开始害怕的？
是从被越来越多人称为“最强练习生”。
是从(G)I-DLE渐渐有了名气。
是从老师对她的期望越来越具体。
是从……她开始下意识地用“白墨阳音乐传人”的标准，来衡量自己每一首作品的时候。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有人推门进来。
田小娟猛地抬头，愣住。
白墨阳站在门口，看着她，表情平静。
“老师？您……您怎么来这里了？”
“来看看你。”
白墨阳走进来，环顾着这间充满回忆的小工作室。
“也来看看这里。”
他走到那张旧调音台前，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磨损的推子和旋钮，仿佛在触摸时光。
“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这儿吗？”
田小娟眼眶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不想让老师看见。
“记得。”
声音有些哽。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会，连快捷键都背不全，总是按错，还把自己急哭。”
白墨阳转身，看向她。
“但你有一股劲，一股不管多难，多慢，都要把脑子里那点东西做出来的倔劲。”
他顿了顿。
“你当时问我，‘老师，我以后能成为像您一样的制作人吗？’”
田小娟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白墨阳看着她，清晰地说。
“我说，‘你不需要成为我。你要成为的，是田小娟。’”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滚落。
田小娟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老师，我是不是很不称职，是不是我拖累了组合。”
“想听真话吗？”
“想！”田小娟看向他。
“小娟，《HWAA》这首歌，没有任何问题。它是一首，就算让我现在来写，也未必能写得比它更好的歌。”
田小娟怔住，泪眼婆娑。
“那……那为什么？”
“你很迷茫，是吧？”
白墨阳走近几步，“不明白成绩为什么垫底。是歌的问题？还是别的什么问题？”
田小娟用力点头。
白墨阳看着她，一字一句。
“不是歌的问题。”
“我以我职业生涯所有的信誉担保。”
这句话，化作一颗定心丸，砸在田小娟混乱的心湖里。
歌没问题。
老师亲口说的，用职业生涯担保。
那问题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