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胁咲良站在张元英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水。
“喝点水。”语气很平常。
张元英接过水。
“谢谢欧尼。”
宫胁咲良没有走。
她在张元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并肩坐着，沉默了一会儿。
张元英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宫胁咲良看着她。
“元英。”
“嗯？”
宫胁咲良张了张嘴，然后她笑了一下。
“没什么，这一期节目，表现得很好。”
她站起来，走开了。
张元英看着她的背影。
水瓶握在手里，没有盖上。
她忽然觉得，宫胁咲良刚才想说的，不是这句话。
但欧尼没有说出口。
她把水瓶盖上，放回桌上。
待机室里，队友们在收拾东西。
安宥真永远在找她的发圈，崔叡娜永远在拿着运动相机拍摄搞怪视频，矢吹奈子帮姜惠元整理头发。
张元英看着她们，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的灯光很白。
张元英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精致的妆容，完美的发型，带着婴儿肥的可爱脸蛋，嘴角还带着节目里那个甜美的弧度。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女孩，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开口。
“你是谁啊。”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
她的嘴角一点一点地落下来。
直到那个弧度完全消失。
镜子里的人，终于不再笑了。
周四的MCD，依然没能获得一位。
即便这里是IZ*ONE的主场。
深夜，回到宿舍。
张元英坐在床边，没有开灯。
脑子里滚动着这些天看到的各种评论。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选秀时期多自然多灵气，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感觉她太想证明自己了，结果越用力越难看。”
“我是她粉丝我也要说：元英啊，停下来吧。我们喜欢的是你，不是你演出来的那个人。”
“C位压力大可以理解，但这不是把舞台当个人秀的理由。”
“对比一下(G)I-DLE的田小娟，人家怎么带队逆袭的？张元英就知道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有点失望，我以为她会更好的。”
想着想着，张元英眼眶开始泛红，但她拼命忍住。
她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Produce 48》决赛夜。
14岁的张元英站在C位，穿着公主裙样式的打歌服，刚刚被宣布为第一名。
她的笑容灿烂得几乎溢出屏幕。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完美偶像”这四个字有多重。
她看着那张照片，眼泪终于落下来。
一滴，落在相册上，落在14岁那个自己的脸上。
“张元英，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队友听见。
眼泪继续落下来，她没有擦。
只是坐在黑暗中，让眼泪无声地流。
门外，门外里传来队友们洗漱的声音。
安宥真在喊“谁用了我的洗面奶”。
崔叡娜在笑，矢吹奈子在唱歌。
IZ*ONE的夜晚和往常一样，杂乱中有序。
但张元英的房门关着。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客厅的灯光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
张元英迅速擦掉眼泪，把手机屏幕按灭。
宫胁咲良站在门口。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进来，走到张元英面前，伸出手。
张元英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