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首尔，JYP大楼。
ITZY五个人正在练习室里，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平行四边形，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三点，镜面墙上倒映出五个女孩的身影，刚出道不久的她们行程被排得密密麻麻，但每天的练习却一点都没落下。
申有娜正靠在墙边压腿，白色的T恤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她咬着下唇，把腿往墙上又压深了几分，疼得嘶嘶抽气。
“有娜啊，你再压下去腿就要折了。”李彩领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水杯，看她那个样子忍不住开口。
“安怼，我得把柔韧性再练好一点。”申有娜憋着气回了一句，“oppa不是说过嘛，跳舞的时候线条要好看才行。”
“也就是oppa的话回荡在你脑子里面才能支撑在休息的时间还压腿了。”崔智秀趴在沙发扶手上休息喘着气，看着申有娜的背影说道。
不过她的话还没支撑申有娜五秒，正当她和李彩领对视一眼时，申有娜就已经大字型躺在木地板上了，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光。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短款T恤，下身是黑色的高腰运动裤，露出一截纤细紧实的腰线，明明是队内最小的年纪，身材比例却已经好得惊人，腿长腰细，锁骨分明，整个人青春的气息几乎要要溢出练习室的落地窗。
“安怼哟安怼哟（不行了不行了），我快死了。”她把手臂盖在眼睛上，声音带着运动后特有的喘息感，“欧尼你们不累吗？我们明明都出道了，晚上还有行程，为什么下午的练习量还这么大，和练习生时期一样每天练到断气啊......”
“出道就不用练了吗？”黄礼志坐在镜子前，一边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一边瞥了她一眼，她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和深灰色的宽松运动裤，露出一截紧实的肩膀线条。
“有娜啊。”汗水把她额前的碎发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但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里依然带着锐利的清醒，“夏天可能又要回归了，参加综艺录制时也可能要表演，要是忘记了动作怎么办？”
作为队长的黄礼志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认真劲儿。
“可是我们刚拿了九个一位诶！”申有娜把手臂从眼睛上移开，翻了个身趴在木地板上，双手托腮，两条小腿翘起来在空中晃荡，“《人气歌谣》三连冠，《音乐银行》又是连冠，出道曲拿九个一位，Kpop女团里最短时间拿到无线台一位的纪录是我们ITZY的诶，欧尼你就不能让我得意一下嘛。”
“九个一位是oppa给我们的。”坐在角落沙发上的申留真忽然开口。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下身是浅灰色的运动短裤，露出一双修长紧实的腿，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此时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一瓶水，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对面的镜子上，像是在看镜子里的自己，又像是在看什么更远的东西。
“主打曲就是oppa专门根据我们的风格写给我们的，而且MV的概念创意他也参与了。”申留真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句话一出来突然就让练习室里的人脑海都浮现他的身影。
黄礼志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才继续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阿拉索~”申有娜把脸枕在手臂上，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在想，oppa什么时候能来看看我们嘛~，他给Twice前辈们写了那么多歌，现在给我们也写了出道曲，可是他都不来看我们练习，也不来看我们打歌，连我们拿一位的时候他发来的祝贺消息都是语音，连视频通话都没有......”
她越说越瘪嘴，语气里面还带着唉声叹气。
“有娜说得对。”李彩领坐在沙发另一侧的扶手旁，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短袖衫，帽子拉起来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和微微抿起的嘴唇，“oppa每次发来的祝贺，都是文字或者语音消息，连电话都很少打，我们出道一个多月了，他都没来过JYP大楼看过我们。”
“oppa很忙嘛。”崔智秀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膝盖，素颜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但又有种让人说不清的明艳感。
“你们想想看啊，二月初他在上CCTV春晚，然后就是格莱美颁奖典礼，然后飞日本拍戏，然后回来拍物料、拍广告代言，然后又飞日本拍戏......他连睡觉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哪有空专门飞回来看我们打歌。”
“可是......”申有娜抬起脸，眼眶居然有点红了，“oppa说过会来看我们打歌的啊，而且我就是想见他嘛，泰妍前辈过生日他也去，她们还拍了合照po到网上，我在手机上看那张照片的时候，觉得oppa看起来很开心很幸福的样子啊......”
“有娜。”黄礼志放下毛巾，转过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柔软的认真，“oppa跟我们认识的年份，和他跟泰妍前辈她们认识的年份，能一样吗？oppa练习生时期就跟她们认识了，我们今年才出道，能跟oppa有这样亲近的关系已经很幸运了，你不能太贪心的。”
“人就是贪心啊，尤其是在这方面......”申有娜嘟囔着，“我认识oppa也很早啊，他还总是在PDnim面前夸我呢，这才导致缺人的情况下公司把我提上来出道，这么久没见oppa了，真的有些想他了呢，也不知道有没有活动能碰见......”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练习室里安静了几秒。
黄礼志垂下眼帘，手里的毛巾无意识地拧着，申留真低头看着自己握着水瓶的手指，李彩领拉低帽子，然后躺在沙发上叹息了一声，崔智秀过来把手放在申有娜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oppa每次第一时间都发来祝贺就是证明他一直在关注我们啊。”黄礼志忽然开口，“而且我有时也有跟他聊天，他对答应来看我们打歌却没来很抱歉了，毕竟他的行程确实太满了，不过PDnim不是之前说过嘛，oppa可能会让我们四月份跟他一起出国，参与他正规三辑的MV拍摄......”
“内，他还说了要带我们去吃大餐的呢~”李彩领点点头，盘腿坐在地板上，“我之前一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回到宿舍就跟我欧尼说了，她当时都羡慕得不行了，说我们跟oppa的关系真好，有Aryn前辈这么好的oppa给写歌，还总是在Ins上帮忙做宣传......”
她顿了顿，然后自己先笑了，“然后我就跟她说，‘那欧尼你们IZ*ONE的出道曲不也是是oppa写的嘛，他不也跟你们一起吃过饭嘛，然后欧尼她就不说话了，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什么？”申留真好奇地问。
“应该在想怎么才能让oppa更喜欢她们IZ*ONE吧。”李彩领歪了歪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茫然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我欧尼她很喜欢oppa啊，虽然她从来没有明说过，但从她每次提到oppa时候的表情和语气，我就猜到了，而且她们IZ*ONE里面，喜欢oppa的人可多了......”
“莫？”申有娜猛地抬起脸，但八卦的火焰已经在眼睛里燃烧起来了，“qinjia？是谁？你欧尼不是只崇拜oppa吗，谁喜欢oppa了？”
李彩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经纪人欧巴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走了进来，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什么好消息。
“孩子们，打扰一下。”他一边走进来一边敲了敲门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五个人都听到，“有个行程变动需要通知你们。”
五个女孩同时抬起头。
“月底和四月初的一部分行程安排取消了。”经纪人低头看着手里上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出道曲的打歌基本结束了，除了已经定好的几个综艺录制和画报拍摄之外，四月份你们有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休息？”申有娜眨了眨眼，“那四月初那个出国的行程是不是也......”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经纪人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他抬起头，目光在五个女孩脸上一一扫过，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出国去和Aryn一起拍摄MV的行程，算在取消的那一部分里面。”
练习室的空气让人感觉变得稀薄了。
申有娜的表情僵了一下，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之后，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刚刚还在想oppa什么时候能来看她们，还在想着能跟oppa一起出国拍摄是一件多开心的事情，还在想着到时候一定要缠着他拍很多很多合照，然后oppa可以发到IG上......
但现在经纪人欧巴却告诉她，这个行程，取消了。
“为什么？”第一个开口的是崔智秀，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隐隐的锋利感，“是oppa那边MV的拍摄延迟了吗？还是他的行程有变动？”
经纪人摇了摇头。
“阿尼...Aryn那边可能是考虑到这次拍摄MV需要参与的人数比较多，原本跟PDnim那边说过的就是可能让ITZY参与拍摄，但可能因为多方面原因，最后SM那边选了IZ*ONE前去合作......”
“......”
五个人的唇瞬间抿住，黄礼志原本轻轻低下的头忽然抬起。
周围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落地窗外的阳光还在明媚地照着，地板上那道明亮的平行四边形依然躺在那里，但刚才那种轻快的、充满活力的气氛，却在这一瞬间碎裂成了无数细小的、看不见的碎片......
IZ*ONE。
又是IZ*ONE。
申有娜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木地板，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愣怔，然后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崔智秀和李彩领的表情也同样黯淡了几分，虽然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申留真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黄礼志。
黄礼志坐在沙发角落里，脊背挺得很直，听到经纪人的话时，她的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毛巾，指节泛白，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算平静。
但也只是平静而已。
“怎么还不开心了，是因为不能出国拍MV了吗？”
“虽然说Aryn的MV拍摄合作是整个圈子里面都疯狂争抢的东西，但一些因素也得考虑一下。”经纪人看着面前五个女孩表情瞬间低落下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安抚：
“Aryn他还是很关心你们的，你们3月份刚打完歌，后面还有不少节目行程，公司也安排夏天可能又有迷你专辑回归，所以让你们4月份行程比较少的时候好好休息一下，别想太多了。”
“而且，你们的主打曲刷新了纪录，前天在《音乐银行》拿下最后一个一位，总共九个一位，是Kpop女团在无线台以最短时间取得一位的新纪录，官方MV的观看次数还在飙升，预计再过半个月就能破一亿大关，到时候可能还会创造纪录，出道曲有这个成绩，你们应该高兴才对。”
九个一位。
最短时间破纪录。
即将破亿的MV。
这些放在刚才能让她们尖叫欢呼的数字，此刻在练习室里却像是失去了魔力，轻飘飘地浮在空中，落了地也没能激起什么波澜。
经纪人又交代了几句后面的行程安排，然后摇头叹了口气。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练习，别太晚了。”经纪人说完，转身走出了练习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咔哒一声，门锁扣上的声响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回荡。
然后是一片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申有娜从地板上站起来，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到窗边，背对着几人，她看着窗外首尔的天空，嘴唇抿成一条线，手臂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裤缝。
沉默了一下，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IZ*ONE...她们不是最近回归嘛，那她们拍摄的话会更累的啊，凭什么是她们啊......”
李彩领的嘴唇也在轻轻抿着，她身旁的崔智秀没接话，但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暗淡的光。
角落里，黄礼志终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
她解开屏幕，kakaotalk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她昨晚给oppa发的消息上，那是她发了一张在练习室里对镜拍的照片，说今天练了新舞，好累。
oppa可能是在忙工作，所以只是简短地回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说让她早点休息。
然后就这样......
就是这些简简单单的、让她能抱着手机反复看上好几遍的对话，维系着她和他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纽带。
但现在，为什么IZ*ONE就算回归了行程紧凑也能直接和oppa出国拍摄？
这个合作拍摄不是oppa说了算嘛，真的仅仅是因为需要人多的原因才换的她们吗？
申有娜转过身，嘴唇微微撅着：“你们想想，之前礼志欧尼跟oppa拍过MV，留真欧尼也拍过，就我没拍过，本来还想着这次能出现在oppa的MV里的......”
“还有我们俩啊。”崔智秀坐在地板上，闷闷地开口，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里带着一股窝囊气，“礼志欧尼和留真去跟oppa拍过MV了，有娜你起码还被他单独夸过跳舞好看，就我们俩跟oppa最不熟了......”
“......”
李彩领没应声，只是安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在几个队友脸上扫过：“欧尼们想过为什么oppa会突然跟IZ*ONE合作吗？会不会是oppa跟她们的关系，又或者是她们在oppa面前说了什么撒娇的话？”
“彩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申留真问。
李彩领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格外清晰：“我欧尼平常经常跟我说一些......关于IZ*ONE的事情。”
申有娜转过身，歪着头看李彩领：“就是欧尼你刚刚说的可能有人喜欢oppa的事情？”
“内。”李彩领缓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姐姐跟她说过的话，“据我欧尼所说，那个姜惠元之前和oppa有独处过，oppa单独送她回家，然后还把自己的定制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后来还把衣服送给她了，那件定制的西装外套好贵的，oppa就这么送出去了......”
崔智秀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
“还有那个金珉周，礼志欧尼、留真欧尼，你们和她一起拍摄过oppa的MV。”李彩领继续说了下去，“不久之前她生日的时候，oppa给她送了生日礼物，里面好多名牌奢侈品，我欧尼说每次金珉周看到oppa的时候，那个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紧张感，分明就是喜欢得不得了。”
申有娜的手从胳膊上放下来，目光闪了闪，嘴角向下撇去。
“还有她们那个最小的忙内，张元英。”李彩领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她跟oppa关系特别好，每次见面都会冲上去抱oppa，我欧尼说那个张元英私底下提到oppa的时候，那个语气，还有眼睛里的光，都是成员们看在眼里的。”
“那个安宥真也是，好早就是oppa的粉丝了，每次看到oppa的一些物料和视频，还有见到本人的时候，盯着oppa的脸都能看很久，眼睛都不带眨的。”
“......”
听到李彩领回忆般的讲述，申有娜沉默了几秒，忽然就想起了那次在蜘蛛侠电影首映礼的后台，她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况，那几个IZ*ONE的女孩，是怎么在走廊里和Twice的周子瑜前辈杠上的。
但现在想来，那群心机女孩......
她们之所以敢那样跟Twice的前辈们怼起来，肯定是因为她们知道些什么，或者说，她们也跟oppa有什么关系？
那十二个人里面她承认，确实都长得很好看，很漂亮，要不然也不会出道了......
“Sakura前辈也一直有在偷偷关注oppa，虽然没有明确表露出来，但欧尼说她们的成员私下里都看得出来。”李彩领的声音在她耳边继续响着，“而她们的队长，恩妃前辈......好像oppa天生就对她那样的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欧尼说她每次看到oppa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愣住的，眼神黏在oppa身上拔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