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很快暗了下去。
裴珠泫的目光在那一瞬间落在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上。
她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柔又安静的样子，嘴角甚至还带着刚才的弧度，但林以桉能感觉到，她勾着自己尾指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林以桉没有看到她的神色变化，因为她是半瘫在他的身上，除非他把身子前倾探过头去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不过他现在是能感觉到刚刚还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的身体，现在微微绷紧了一些。
“珠泫努娜？”他低头看她。
“莫？”裴珠泫仰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发顶顶在了他的胸膛，然后那双清澈的眼睛向后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怎么了？”
“没什么。”林以桉笑了一下，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点，“就是想看看努娜的脸，觉得努娜今天的素颜也很好看。”
“欧尼的素颜什么时候不好看了？”金艺琳坐在对面努了努嘴，“林以桉你怎么老夫老妻了还说这种话啊！”
裴珠泫的嘴角弧度微微翘起来一些。
坐在对面的孙胜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端起果汁杯又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她刚才低眉也看到了那条消息，看到了那个备注，也看到了那句“老公”。
凑小狗......
这个备注她猜得出来是谁，或者说，整个Red Velvet的人都知道这个备注指的是谁。
“胜完努娜。”林以桉忽然开口叫她，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莫？”
“你去录的那个综艺，《大家的厨房》，怎么样？”林以桉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很自然，“我记得是和IZ*ONE的Sakura一起录的吧？”
孙胜完放下果汁杯，歪了歪头看着他：“以桉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你是对综艺感兴趣，还是对那个樱花妹的表现感兴趣？”
“她算是我关系比较好的后辈和妹妹吧。”林以桉无奈地笑了一声，“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内内内，随口问问。”孙胜完靠在沙发角落里，双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Sakura她本来就是Red Velvet的粉丝啊，这次录制的时候还拿了我们的专辑来签名，她说最喜欢的就是珠泫欧尼了，练习生时期就一直在看我们的舞台视频。”
“竟然是这样的吗？”林以桉笑着说，“我看上次她在电影的首映礼后台对看到你们没什么反应，我还以为她是假粉丝呢。”
“确实是真粉丝，不过......”孙胜完话锋一转，那双眼睛狡黠地眨了眨，“这次录制的时候，她倒是经常有意无意地问我关于你的事情。”
“我？”
“内......”孙胜完点了点头，“她还问我你练习生时期是什么样子的，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问你平时喜欢做什么，还问了你写歌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习惯...那个语气，那个眼神，完全就是那种......”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学着宫胁咲良的语气，双手捧着脸，用甜到发腻的声音说：“‘Wendy前辈，Aryn前辈他平时喜欢吃什么啊？’”
客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金艺琳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朴秀荣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连姜涩琪都低下头用手背挡住嘴。
只有裴珠泫没有笑，她的表情看起来比较平静，但林以桉能感觉到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指尖在轻轻画着圈，像是脑海里面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那你怎么回答的？”林以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笑着问道。
“我就跟她稍微讲了一些你练习生时期的事情啊。”孙胜完耸耸肩，“讲你那时候一个人从京城来到首尔，练习生初期就每天练舞练到凌晨，然后第二天早上又是第一个到练习室的，还讲了有一次你练习得太累，靠在练习室的角落里就睡着了，结果被泰妍欧尼撞见，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你身上......”
“还有这种事？”金艺琳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知道，你又不在！”姜涩琪补了一刀。
“欧尼你又欺负我！”
“那Sakura听着什么反应？”朴秀荣好奇地问。
“她笑得挺开心的，一直在问‘还有呢还有呢’，感觉要不是经纪人催着继续录制，她能听上一整天。”
“以桉你跟她很熟吗？”姜涩琪转过头看着他。
“算是吧，不过在IZ*ONE里面，还是跟惠元、珉周、元英和宥真她们关系比较熟。”林以桉想了想，“她们和我的相处比较多。”
“啧啧啧~”孙胜完笑了一声，“以桉你的好妹妹还真是挺多的啊。”
这句话的尾音带着一种微妙的意味深长。
林以桉的嘴角尴尬地抽了一下，然后轻咳了一声，找补道：“我的好努娜也很多啊，努娜你们不都是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人，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
“我可不会那样打听别的艺人的事。”孙胜完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果汁。
“胜完你别喝太多果汁了。”裴珠泫轻声说了一句。
“阿拉索~”
林以桉低头看了裴珠泫一眼，然后另一只手圈上了她的腰。
“好了好了。”姜涩琪举起手里的杯子，打破了这段对话，“再干一杯吧，祝珠泫欧尼生日粗卡！”
“生日粗卡哈密达！”金艺琳第一个响应，高高举起自己的果汁杯，脸上写满了兴奋，“欧尼又老了一岁！”
“金艺琳，你今天是不是不想活着走出这个门了？”裴珠泫端起自己的杯子，眼角带着笑，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威胁的力道。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林以桉端起自己的果汁杯，和其他几个杯子碰了一下，目光落在裴珠泫的脸上。
她正笑着和姜涩琪说什么，眼角微微弯起，侧脸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柔和。
“现在是送礼物环节！”金艺琳放下杯子，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从茶几旁边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裴珠泫面前，“欧尼！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裴珠泫接过礼盒拆开，里面是一条浅粉色的围巾，羊绒的材质摸上去柔软细腻。
“我自己织的！”金艺琳挺了挺胸，“练了好久呢，手指都被针扎了好多次，不过欧尼不许嫌弃！”
“qinjia？”裴珠泫把围巾展开，用手轻轻摩挲着面料，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水光，“挺好看的啊，艺琳你都跟我们搁一块，哪来的时间织的？”
“这个嘛......”金艺琳抿着嘴，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以桉看破不说破，不过还是吐槽了一句：“这都快夏天了，你送围巾干什么，金艺琳你有没有点常识啊？”
“阿西！林以桉！”金艺琳大喊了一声，“难道就不能冬天戴吗？！”
“内内内。”林以桉笑了笑，“不过你倒真是长大了，会送实用的礼物了。”
“......”
金艺琳朝他翻了个白眼。
“欧尼，这是我的。”朴秀荣递过来一个细长的礼盒，里面是一瓶香水，瓶身是淡粉色的磨砂玻璃，简约而优雅，“你上次说喜欢这个牌子的栀子花味，我逛街的时候正好看到了。”
“qinjia？我自己都快忘了。”裴珠泫接过香水喷了一点在手腕上，低头闻了闻，然后抬头朝朴秀荣笑了笑，“很好闻，康桑密达。”
姜涩琪送的是一对耳钉，银质的底座上镶嵌着小小的珍珠，简单大方，很适合日常佩戴：“欧尼你上次说想要一对日常能戴的耳钉，我就去找了找，觉得这对很配你的。”
“康桑密达~”
孙胜完的礼物是一条手工编织的麻花手链，浅粉色和深蓝色的绳线交织在一起编成精致的纹路：“这是我自己编的。”
她说，声音很轻，目光在裴珠泫和林以桉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落在裴珠泫脸上，“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是我花了好几个晚上才编好的，希望欧尼能喜欢。”
“胜完啊......”裴珠泫接过那条手链，又伸手和孙胜完抱了一下，“粉色和蓝色嘛，我很喜欢的......”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以桉身上。
“oppa的礼物呢？”金艺琳歪着头，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不会是送亲亲吧？！上次欧尼从日料店回来的时候嘴巴都肿了，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金艺琳！”裴珠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拿起沙发上的靠枕就要砸过去，被金艺琳灵活地闪开了。
林以桉嘴角一勾，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那个盒子不大，大约手掌的一半大小，丝绒的质感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没有任何logo，但那种低调而奢华的质感，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把盒子轻轻放在裴珠泫的手心里。
“打开看看。”
裴珠泫的手指微微发抖，她看着掌心里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认得这个尺寸。
是...是戒指盒，她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道璀璨的光芒从盒子里溢出来，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无数细碎的、耀眼的光点。
那是一枚钻戒，铂金的戒托上镶嵌着一颗切割精致的钻石，不算特别大，但净度和切工都是一等一的好，在灯光下闪烁着清澈如水的光芒，戒托的两侧各镶嵌了一排细小的碎钻，像是星星簇拥着月亮，简约而不失精致。
“哇，大发......”金艺琳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巴张成了O型，声音都劈叉了，“卡地亚？！这是卡地亚的钻戒吧？！”
“是卡地亚。”姜涩琪喃喃地补了一句，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丝绒盒子上，眼睛里面是全然的震惊和一种羡慕，“以桉你这个也太......”
卡地亚作为世界钻戒品牌金字塔级别的存在，在它上面的也就是钻石之王“海瑞温斯顿”了，有的一枚卡地亚定制钻戒的价格，都足够在首尔江南区买一套不错的公寓了。
“难道是要求婚？！”金艺琳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声音尖得差点把天花板掀翻，“林以桉，你要跟欧尼求婚？！”
“莫？求婚？”朴秀荣瞪大了眼睛，目光在林以桉和裴珠泫之间疯狂切换，完全不敢相信。
“这个......虽然说欧尼快三十岁了......”金艺琳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又激动又纠结的情绪，“但你们要是现在结婚的话，公司那边会不会......”
“金艺琳你声音太大了。”孙胜完皱着眉头拉了拉金艺琳的衣角，“不要喊......”
“米啊内~”
“普通人在欧尼这个年龄都结婚了，所以我觉得...只要欧尼愿意就行。”姜涩琪放下手里的杯子，认真地看着裴珠泫，“欧尼开心最重要。”
裴珠泫没有说话。
她坐在那里，双手捂住了嘴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她看看那个戒指，又看看林以桉，然后视线又落回戒指上，像是一台在进行某种无限循环的处理器。
“阿尼阿尼。”林以桉笑着摆了摆手，伸手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然后把裴珠泫的左手轻轻拉过来，“哪有说得这么夸张，这只是情侣钻戒而已，我就是觉得努娜好看的小手上有点空，所以才送这个的。”
他的手指托着她纤细的无名指，另一只手捏着戒指，缓缓地、温柔地套了进去。
铂金的戒托贴在指根的位置，大小刚刚好，钻石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折射出清澈的光芒，像是天生就该在那里一样。
裴珠泫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嘴唇轻轻颤动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有眼眶在不争气地泛红，一层薄薄的水光在她漂亮的眼睛里慢慢聚拢。
“不过这戒指欧尼也只能私下戴戴了吧。”孙胜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的语调听起来很平静。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复杂得像一杯冷掉的咖啡，表面平静，杯底却沉着说不清的苦涩。
“品牌代言人出席活动的时候都要穿品牌方提供的服装和配饰，平时出门也可能被拍到，确实不太方便戴其他品牌的戒指，对吧？”
“私下里会戴的。”裴珠泫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她看着自己的左手，看着那枚戒指在她中指上折射出的光芒，嘴角的弧度温暖而笃定，“毕竟是我男亲送的，私下的任何时候都要戴着。”
“只是为什么会是卡地亚的...如果是GUCCI的，那我就可以一直戴了，而且还不会被粉丝发现......”
“因为这是卡地亚想定制一款送给我，毕竟我就快官宣和它们的合作了。”林以桉的语气平淡，“跟卡地亚算是接触了很久，公司和品牌方那边也一直在沟通，马上就要正式官宣了。”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莫？！”姜涩琪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桌面上，“你是说......你又要成为卡地亚的全球品牌代言人了？！”
“如果官宣的话......”朴秀荣掰着手指头数，“GUCCI、Armani、卡地亚......这就是三个顶奢品牌的全球代言人了？”
“这个很稀奇吗？”林以桉歪了歪头。
“GUCCI主要是成衣线，Armani是西装线，其他比如腕表、珠宝、香水、护肤、箱包......很多品类都有品牌在找我，只是我之前一直没时间谈，卡地亚这边谈得最久，品牌方也最有诚意，所以就先定下来了。”
“而且我不想一次性接太多，不然什么时尚的活动都要去，真的会累死的，所以就决定挑几个合适的代言多个品类线。”
“不太想接太多？”金艺琳捂着胸口，做出一副被气到的表情，“你这句话要是被别的艺人听到，会想把你从窗户扔出去的，你知不知道有些艺人为了拿一个轻奢代言要在品牌方门口蹲多久吗？！”
“所以说我是‘别的艺人’吗？”
“......”
金艺琳被噎住了。
也是，眼前这个男人在时尚界的名声很响亮，他的时尚感和带来的销量让无数品牌眼红寻求合作，甚至他能给不少品牌介绍品牌代言，话语权也比较大，网上已经传出今年五月份的MetGala邀请他去当特别联合主席了......
孙胜完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果汁，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她的目光落在裴珠泫左手那枚戒指上，那上面折射出来的细碎光芒像是无数颗小小的星星，在暖黄空间里调皮地跳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