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茶杯，一杯空的，一杯热气袅袅。
他看到方时赫进来，没有站起来。
只是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社长，请坐。”
方时赫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这是他对自己打从心里害怕的美化。
其实就是双腿打颤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走进这间客厅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没有。
白墨阳身上有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不是威严，不是压迫，是确定性。
是一种“我知道一切，而你什么都不知道”的确定。
有一种一丝不挂伸出大草原的黑夜，而豺狼虎豹们已经在暗中盯上。
方时赫坐下。
BTS七人站在他身后，姿态恭敬。
他们不是确切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够从自家老板的身上读懂气味。
谁说韩国人就不会读空气。
白墨阳看了他们一眼。
“各位也请坐。这里不是公司，不用拘束。”
金南俊犹豫了一下，率先在侧面的沙发坐下。
其他人也跟着坐下。
没有人靠近沙发里，都只坐了三分之一。
白墨阳拿起茶壶，给方时赫面前的茶杯续上茶。
方时赫看着那只茶杯。
热气升腾，模糊了白墨阳的脸。
“方社长，喝茶。”
方时赫伸出手。
手指碰到茶杯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用力握住杯身，想让抖停止。
但茶水的表面还是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白墨阳的目光在那圈涟漪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
方时赫把手缩回来，放在膝盖上。
终究是没能喝茶。
“白会长，我这次来，是想谈谈我们之间可能存在的……”
“误会。”
白墨阳替他说完了这个词。
“方社长，你觉得是误会？”
方时赫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白墨阳从茶几下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不是复印件。
因为很厚。
内容肯定很多。
绝对是原件。
封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写。
他把它推到方时赫面前。
方时赫看着那份文件。
有种立刻就抢走毁掉的冲动。
但他知道这样没用。
进门的时候，他可是看到了门卫。
荷枪实弹不可能，但那甩棍打人也绝对很痛。
“不看看？”
白墨阳端起自己的茶杯。
方时赫伸出手。
翻开第一页。
BIGHIT皮包公司与水军渠道的资金往来记录。
时间，金额，用途。
比他昨天看到的复印件更详细。
每一笔，每一条。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但脸上还挂着笑。
他合上文件。
“白会长，这些东西，可能是有人伪造的。”
白墨阳没说话。
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方时赫翻开。
第二份。
i-Love内乱视频的传播路径分析，从源头IP，到水军铺量，到热搜刷榜。
每一条链路都指向BIGHIT旗下的营销公司。
时间线精确到秒。
文件最后一页附着一张图。
整个传播网络的拓扑图，红色的箭头从BIGHIT的服务器出发，分叉，蔓延，最终覆盖了整个社交媒体。
他的笑容凝固了。
但还在挣扎。
“白会长。就算……就算这些是真的。也只是商业竞争中的正常手段。哪家公司不用水军？哪家公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