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奔驰商务车驶过汉江大桥。
方时赫坐在副驾驶后面，看着窗外。
首尔的街道在车窗外流过，行人，商铺，红绿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他觉得那些东西都在往后退。
BTS七个人坐在后排。
这辆车上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以前去任何地方，七个人总有说不完的话。
金泰亨会放音乐，田柾国会跟着哼，郑号锡会拍着座椅打节拍。
但今天，从上车开始，没有一个人开口。
方时赫上车时的表情让他们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队长金南俊坐在方时赫后面。
他侧过头，能看到方时赫的侧脸。
黑眼圈，凹陷的脸颊，鬓角似乎比上周多了一些白发。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方时赫。
车驶入城北区。
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树木越来越密。
墨阳庄园在城北的山脚下。
金南俊听说过那个地方。
圈内流传的说法是，那不是一栋房子，是一座小型王国。
方时赫忽然开口。
“南俊。”
金南俊微微前倾。
“是，PD nim。”
“白墨阳，你见过他吗。”
“见过几次，颁奖礼，还有去年的MAMA后台。”
“他是什么样的人。”
金南俊沉默了。
不是不想回答，是在想怎么回答。
白墨阳是什么样的人？
他见过那个男人在颁奖礼上被一群人围着，谈笑风生。
也见过他在后台独自站着，手里端着一杯格格不入可乐。
他敢肯定，那不是红酒，就是可乐。
谁家红酒还冒气泡的。
白墨阳看着人群，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不好说。”金南俊最终回答。
“说说看。”
金南俊想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让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话：“他看起来……什么都不缺。”
方时赫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PD nim，白墨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时赫看着窗外。
窗外的树木正在向后飞驰。
“……我不知道。”
金南俊差点没听清。
这是方时赫第一次说“不知道”。
以前，他以为他了解每一个对手。
李秀满，朴振英，杨贤硕。
他们的弱点，他们的软肋，他们的决策习惯，他都知道。
但白墨阳。
方时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知道他手里还有什么。
不知道他到底要什么。
这种感觉，叫恐惧。
车驶入庄园大门。
铁门缓缓打开，两边是修剪整齐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
道路不长，但又感觉很长。
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主宅的轮廓逐渐清晰。
不是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
很有设计感，明显被按照家主的审美改造过，和那些财阀一水的欧式豪宅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建筑。
功能很现代，大露台，飘窗大透光，但又保留了东亚古典建筑的审美。
总之，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出这户家主的审美水平很高。
车停了。
墨阳庄园主宅客厅。
方时赫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光。
不是灯，是窗。
客厅有一整面墙是落地玻璃，正对庄园的花园。
中式园林风格的花园，主位置里有一棵大银杏树，叶子金黄，正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发光。
光从花园透进来，把整个客厅都染成暖色调。
白墨阳坐在沙发上。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休闲裤，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好吧。
这本来就是他的家。
面前的茶几上，茶已经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