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赶紧切换到了夏南的状态。
他看了一眼布帘那边。
“教官你呢?你怎么办?”
布帘被掀开了。
艾莲娜裹着一条毯子走了出来。
头发散着,脸上红扑扑的,汗倒是出了不少。
“我先回避。”
“如果她问起我,就说我被关在外面的房间里。隔了两道门,听不到这边的对话。”
夏林的视线不自觉地飘过了布帘后面的“卧室”。
一片狼藉。
他的鼻子抽了一下,然后他厌恶地用手捂住了鼻子。
“幸亏这只是通讯影像。”
他的声音从手掌后面闷闷地传出。
“要不这味道传过去,垂帘者大概会以为我们据点在养猪。”
艾莲娜一点也不害羞。
她朝着菲恩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好好表现。”
然后裹着毯子出去了。
菲恩的脸更红了。
他赶紧将法袍的扣子重新扣好,用手将头发胡乱按了按,转向夏林。
“不好意思......”
“你说了第八遍了。”
“我......”
“算了。”
夏林看着菲恩。
这个五级邪术师此刻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在最佳,嘴唇有点干,眼圈有点黑,呼吸还有点喘。
“以后多补点吧。”
然后他走向了通讯法阵。
“接通。”
……
法阵亮了。
垂帘者的影像出现在了光幕中。
她看起来也不怎么精神,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刚从睡眠中惊醒的。
菲恩率先开口。
“垂帘者大人!这么晚联系!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这是考验你们的应急能力~”
垂帘者的声音带着起床气,后面传来了一声微弱的轻笑。
“闭嘴。”
笑声消失了。
“好了~”
垂帘者将身体在椅子里坐直了一些。
她的目光扫过了菲恩,然后落在了夏林身上。
“夏南~”
“在。”
“基于你目前的表现,以及你提交的那份报告。”
她将手中的什么东西翻了一下。
“我决定给你一个正式的任务。”
“现在特准你,一个月内前往拉兹公国分部报到。”
夏林的表情维持着夏南的急切,但他的内心在快速处理这个信息。
拉兹公国,不是垂帘者自己的据点。
而是另一个分部。
“具体地点和暗号,稍后会由拉兹分部的人直接联系你~”
“垂帘者大人......”
夏林向前走了一步。
“我不能直接去您那里吗?”
一个新人想要跟着赏识自己的上司,而不是被派到一个不认识的分部。
“晚安~”
垂帘者的手在法阵面板上划了一下。
“到了再说~”
通讯断了。
……
菲恩看着熄灭的法阵底座。
“拉兹公国。”
他坐在了那把好不容易光荣退休又被强行拉起来加班的椅子上。
“那是乌斯塔拉夫跟商业联盟夹缝中间的一个小国家。”
“小到什么程度?”
“大概就一座城市加上周边几个村镇的规模。名义上是独立公国,实际上完全依附于乌斯塔拉夫。”
“那他们为什么没被乌斯塔拉夫吞并?”
“因为他们有用。”
菲恩将双脚翘在了桌子上,椅子差点翻了。
“乌斯塔拉夫的名声不太好嘛,亡灵啊、死灵啊、恐惧之岛啊,大部分国家在明面上都不太愿意跟乌打交道。”
“但那里出产的黑钻石和恐惧宝石又太值钱了,那些东西在附魔市场上……”
“所以就需要一个中转站。”
“拉兹公国就是那个过水的盆。”
“各国的商人把货物运到拉兹,在拉兹换成乌的货物,然后运回去。”
“账面上写的是从拉兹进口,实际上谁都知道那些东西是从乌来的。”
“但面子保住了。”
“相当于洗一遍。”夏林总结。
“没错。”
“那里的默语之道分部呢?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菲恩想了想。
“一般来说没什么可说的。拉兹是乌的后花园,拉兹公国那边只是一个外延据点。”
“不过......”
他挠了挠头。
“那里的信仰环境很特殊。因为是中转国,什么人都有,什么神都拜。信仰很多元。”
“而且,那里的分部领导......”
他的声音犹豫了一下。
“听说挺神秘的,我没见过,但其他区域的同事提过几次,说那个人很靠谱。”
“靠谱。”
夏林重复了这个词。
“靠谱就说明不好对付。”
“算了,去了再说。”
他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走。”
“那么急?”菲恩有点意外。
“对。”
夏林朝着布帘的方向扫了一眼。
“我可受不了你们了。”
菲恩的脸又红了。
“那个......”
门被掀开了。
艾莲娜走了进来。
毯子还裹着。
“走了?”
“走了。“
“嘿嘿。”
“那联系方式按之前说好的。我通过狮子剑联系公主那边。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你们也注意安全。”
就在这时桌上的通讯法阵底座又亮了一下,一条短信息。
文字在法阵表面浮现了出来。
一个地点,一个暗号,以及一个接头用的法器频率。
拉兹分部的联络信息。
夏林扫了一眼,将信息记在了脑子里。
然后他看了看迫不及待的教官,使劲拍了拍菲恩的肩膀。
“好好活着。”
“这话听着怎么像遗言......”
夏林推开了地下室的门,走上了通往巷子的楼梯。
“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
“注意隔音。”
菲恩站在地下室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希望别来什么意外了。”
然后他的身体向前倾了一下,因为艾莲娜从背后直接扑了上来。
毯子掉了,双腿夹住了他的腰。
“现在没人打扰了。”
她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来。
带着一种让他脊背发麻的热度。
“我还有很多招数没使出来呢。”
“等!等等!!让我恢复......”
布帘在被什么东西扯断了挂钩之后,落在了地上。
……
同一时间,某处。
垂帘者披头散发地坐在桌前。
桌上铺着一张大幅的地图。
地图上用各种颜色的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标记,红色的是已识别的伪装队伍路线,蓝色的是默语之道的据点分布,绿色的是尚未确认的可疑目标。
她左手拿着一支笔,右手捏着笔帽。
正在地图上涂涂画画。
明天她要给第二枚钉提交一份修改后的拦截计划。
根据菲恩和夏南提供的情报,公主已经转入了内陆路线。
沿海的拦截线需要全面调整,重新分配人手,重新计算时间节点。
工作量不小。
“您又差点忘了。”
艾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垂帘者的笔停了一下。
“这——”
她回想了一下。
“唉……玩得过头了……差点把通知夏南的事忘了……”
“啊,原来不是连续参加3天舞会,导致忘了明天要在早会上给第二枚钉大人汇报,结果睡到一半想起来,不得不连夜加班的事啊。”
“闭嘴,艾克!”
“遵命。”
“不过……”
她咬着笔帽,嘟囔着。
“那个夏南,把他派到拉兹去是因为茜茜那边缺人,顺便摸一下他的底……”
垂帘者一边在地图上画着一边说道
“茜茜前两天跟我抱怨说拉兹分部最近事情多了,什么新冒出来的邪教在抢地盘,她手下能打的人不够用……”
“就让他去给茜茜干活,也算帮了她的忙……”
“草!这条线画错了!”
“注意措辞,主人。”艾克说。
“给我泡点提神的茶。”
“遵命。”
艾克的脚步声远去了,垂帘者继续对着地图涂涂画画。
……
夏林在天亮之前离开了维拉诺城。
沿着官道向东北方向前进。
由于不再需要隐藏行踪,他现在是夏南,一个默语之道的新人教徒,前往拉兹分部报到,他不需要绕路,不需要伪装,也不需要避开任何人的视线。
按照他的正常速度,全力奔跑的话三天就能到。
但他不能太快。
夏南的人设是一个有一定实力但很急切的年轻战士。
三天跑完正常人需要三周的路程太可疑了。
所以他花了20金币一头双足飞龙,这样一周内就能到达这样既符合落魄贵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掏出点金币”人设也符合急切的复仇者形象。
……
官道从维拉诺城向东延伸,穿过了商业联盟东部的几座小城邦。
路况比帝国境内差一些,但比缓冲地带好得多,至少有人在维护。
路两旁的风景从橄榄树林逐渐变成了葡萄园,又从葡萄园变成了麦田。
越往东北走,空气越干燥。
植被从地中海式的翠绿变成了一种带着高原气息的色调。
第三天,他穿过了商业联盟最东边的一座城邦。
第五天,他看到了远处的山脉,山脚下有一座城市的轮廓。
第六天,拉兹公国的边境,夏林七折出手掉了双足飞龙,这玩意跟汽车一样,开出去就贬值。
他换了一匹骏马。
边境检查站很简陋,一个木质的岗亭,两个穿着皮甲的卫兵,一杆旗帜。
旗帜上的纹章是一只展翅的隼,脚下踩着一颗钻石。
卫兵看了一眼夏林的通行证,菲恩帮他伪造的,很粗糙,但在拉兹公国这种什么人都有的地方足够用了,然后挥了挥手放行。
夏林骑马进入了拉兹公国。
……
第六天傍晚,进入首都城市前,夏林激活了联络法器,发起很快恢复,表示一切正常,按照暗号接头。
拉兹公国的首都,也是唯一的城市,叫做卡拉巴赫,建在一座高原台地的边缘。
城市的建筑风格跟商业联盟和帝国都不一样,到处都是石头。
赤红色的火山岩被切割成方方正正的石块,堆砌成了房屋、教堂、城墙和市场。